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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b Faber Show 聽後心得:股票終於有了對手,而對手只要一紙合約

黃昏的舊交易所長廊,近景長桌上放著一只黃銅天平,高窗的斜光把柱影拉長,長廊深處的交易大廳還亮著燈

2026 年 11 月 13 日《The Meb Faber Show》第 657 集,Meb Faber 與 Renaissance Macro 董事長、技術研究主管 Jeff deGraaf 談實質殖利率站上 2% 之後的世界:他說節目當天的讀數是 2.65%、寫報告那天 2.90%,而標普的自由現金流殖利率掉到 2.75% 上下,兩邊踩在同一個水位。半導體在 4 月底觸發他的泡沫訊號、6 月 22 日見頂,他判斷修正要走到 2027 年;BB 級利差當時 196 個基點,他的門檻是 200。所有數字都是節目當天的讀數。教育性聽後心得,不含投資建議、不喊單、不給目標價,個人判讀可能出錯。

  • 實質殖利率
  • podcast心得
  • 泡沫指標
  • 私募信貸
  • 資產配置
目錄
  1. 1873 年:約翰牛受不了 2%
  2. 牛頓那一年:連他也上鉤
  3. 金融海嘯到 2022:沒有替代品的那十五年
  4. 轉移的樣子:等人開始虧錢
  5. 2026 年 4 月底:泡沫指標亮燈
  6. 夏天到秋天:市場只盯一件事的時候
  7. 現在:信用市場先滲水
  8. 下一步看什麼:缺的是時間
  9. 「實質殖利率回來了,我要不要現在把股票換成債券?」
  10. 「我已經套在那些漲過一倍的名字裡,該砍還是該抱?」
  11. 可以參考的資料
  12. 帶得走的一件事

黃昏的舊交易所長廊,近景長桌上放著一只黃銅天平,高窗的斜光把柱影拉長,長廊深處的交易大廳還亮著燈

「吾腰千錢,重,是以後。」 「何不去之?」不應,搖其首。有頃,益怠。

—— 柳宗元《哀溺文序》(唐,約 9 世紀)

2026 年 11 月 13 日《The Meb Faber Show》第 657 集,RenMac(Renaissance Macro Research)董事長、技術研究主管 Jeff deGraaf 說,美債扣掉通膨預期後的實質殖利率落在 2.65%,他們寫那篇報告時是 2.90%。這個數字站上 2%,債券就重新變成股票的對手——他算給 Meb 聽:原本股債要配到 85 比 15 才瞄得到 7% 的目標報酬,現在 65 比 35 拿得到接近的數字,波動小得多。他自己補了界線:實質殖利率高過 2% 並不代表股票報酬會輸,歷史資料沒有這個證據,變的是達到同一個報酬要吞多少波動。他們的泡沫指標另在今年 4 月底對半導體亮燈,他判斷這輪消化缺的是時間,落點指向 2027 年。

1873 年:約翰牛受不了 2%

這集的起點是 deGraaf 今年寫的一篇報告,Meb 說那是他今年最喜歡的幾篇之一。報告從 1873 年講起:《經濟學人》當時的主編 Walter Bagehot 說,約翰牛(John Bull,英國人的擬人化稱號)什麼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 2%。那是硬貨幣的年代,殖利率掉到 2% 以下,存款人心裡開始犯癢,於是錢從本地銀行搬去買中美洲與南美洲的鐵路債,票面 9% 到 12%,四五年後倒帳了結。我聽完覺得這條 2% 的線量的是人的忍耐極限:低於那個數字,大部分人會去找一個看起來有道理的替代品。

一條往下的殖利率線跌破 2% 的虛線後,一個箭頭跳到票面 9% 到 12% 的高價位區塊,再由警示色的虛線一路掉回底部

牛頓那一年:連他也上鉤

Meb 接著笑說,我們可以嘲笑 1873 年買宏都拉斯鐵路債的人,可是隔一段就會冒出 SPAC。deGraaf 的回答是舉牛頓:1719 年 12 月他手上有南海公司,隔年二月底賺了五倍、出場,然後坐在旁邊看它又漲三倍。到那年初夏,他把賺到的放回去,還把手上英格蘭銀行的股票一起換成南海公司——時點落在最終頭部前兩三週。十年後他過世,遺產裡還有一大塊卡在那家後來被叫做「南海泡沫」的公司。

deGraaf 說這可是微積分的發明人——誘惑不理性,可是它對理性的人照樣有效。

一條南海公司的價格曲線,在賣出點之後繼續上行三倍,牛頓在接近最終頭部處買回,隨後整段以警示色崩落回低位

金融海嘯到 2022:沒有替代品的那十五年

金融海嘯之後到 2022 年前後,量化寬鬆把實質殖利率壓到負的——持有那些債券是倒賠錢,所以抱著它們的主要是央行,一般人被推到風險曲線外面。那十五年的口號叫 TINA:沒有別的選擇(there is no alternative)。SPAC——那種先募資再去找併購對象的空白支票公司——就是那個年代版本的宏都拉斯鐵路債。

deGraaf 用一個對照把「現在哪裡不一樣」講死。TINA 政策剛啟動時,標普 500 的自由現金流除以企業價值——他說那就是股市的殖利率——大約 4.5%;今天落在 2.75% 上下,與實質殖利率同一個水位。實質對實質,開始互相競爭。選擇題於是變了樣:一邊是標普,他說他們不靠估值做決定,但標普怎麼看都不便宜,而且附帶全部的波動;一邊是同樣的實質報酬,有合約保證你未來五到十年拿得到。

左格股市殖利率高高在上、實質殖利率沉在零線以下;右格兩根柱子收斂到幾乎同一個高度

轉移的樣子:等人開始虧錢

他不覺得會有雷聲一響那一刻:人的希望、慾望和貪心會一路撐到開始虧錢,才會說這個不值得了,所以他預期的是慢慢挪動,而 AI 半導體這波鬆動可能是開頭。Meb 在這裡補了一張 RenMac 的表,資料回到 1953 年,按股債報酬差距分五等分看未來五年:現在這格是倒數第二差,股票勝出的比率只有 63%,贏的幅度也被壓扁。

2026 年 4 月底:泡沫指標亮燈

deGraaf 的泡沫指標定義乾淨到不太像技術分析:一個夠分散的指數,在兩年內從一個高點起算翻倍——從低點翻倍不算,要從歷史高點再翻一倍。恆生、生技、半導體、2008 年的中國都出現過;商品與個股比較特異,窗口縮成六個月。

左圖一條線從低點翻倍卻仍停在歷史高點虛線之下;右圖一條線從歷史高點起算再翻一倍,越過上方那條虛線

他說做技術分析的人本來不信 V 形頭部,東西很少直上直下;可是泡沫訊號亮起之後 V 形頭部的機率大幅上升,平常那套「跌破就走、均線交叉」要換掉。亮燈之後要幹什麼?他的答案是接下來三個月買它:八成的時間那三個月是更高的,六個月差不多一半一半、但那時已經在翻頭。他把做法叫「從背後開槍」(shoot them in the back)——不在上漲途中開槍,因為那會給你牛頓那種怕錯過的衝動,到最後一刻忍不住衝回去。

亮燈後三個月的區塊中價格續漲,衝出尖頂後以警示色一路回落,最後貼回那條標著亮燈位置的水平虛線

這段的推理鏈值得抄下來。他說我不知道它還會漲八成還是兩成,我只知道從亮燈那天起你在用借來的時間,而且不管它漲到哪裡,最後會一路跌回亮燈的位置。所以把一百萬做到七百萬、從背後開槍時剩六百萬或五百萬,你會心痛那兩百萬;可是邊漲邊賣的人多半在兩百萬、頂多三百萬就下車。終端的錢比較多的,是前者。

四根長條:起點很矮,虛線框的峰頂最高,背後開槍落在峰頂下方一截並以警示色標出中間那段差距,邊漲邊賣只剩低矮的一截

亮燈那天他在 Coachella 的 Stagecoach 音樂節,收到訊號就上電視講:三個月,之後會很難看。半導體在 6 月 22 日前後見頂,離亮燈兩個月。

夏天到秋天:市場只盯一件事的時候

他說這類時候市場會變得「一維」:只談記憶體、只談毛利、只談未來三年產能賣光所以不可能跌。他的做法是在那時候問「什麼會出錯」——夏天中段他們問的是信用,當時沒什麼人在看半導體的信用面;關稅發作那陣子市場一維地盯壞處,他們問的則是「什麼會對」。兩次都站對邊。他引了一句希臘人的話,名字他自己說記不住:同一條河你踏不進去兩次。五六月站的那條河和九月不一樣,換的可能是算力、融資或法規。

這一節我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有人說我只要盯盈餘預估的向下修正就好。他們用當時點的資料重建 2000 年那一輪:第一次出現向下修正時,股票已經跌了四成——分析師掉進跟所有人一樣的心理陷阱。他說這方法聽起來合乎邏輯,回去看資料就知道沒用。

一條股價線從高點一路下墜到四成的位置,才出現第一次向下修正的圓點,之後繼續走低,右側一支雙箭頭量出已經跌掉的那段

現在:信用市場先滲水

實質殖利率走高本身就是金融環境收緊,而收緊會往信用品質滲;他點的幾個數字是這集最有操作感的部分。信用評等最低那一層的 CCC 級,利差大約 1200 個基點,但中位數低很多——撐起這個壓力的大約是四五家發行人,有線電視的名字在裡面。他們另外追一個廣度指標:交易價格低於面額八成的比例,那是好信用與搖搖欲墜之間的分水嶺,現在 7% 附近,不算糟,但在擴大。BB 等級他們設的門檻是 200 個基點,現在 196。他也提到有一批大型雲端相關的發行人,債券報價落在兩年來最闊的位置。

一把基點刻度尺上,現在 196 的指針幾乎貼在門檻 200 的警示虛線左邊,下方放大圖把兩者之間那一小段距離拉開來看

私募信貸是金融海嘯後監管改革的產物:銀行不能再把這些貸款留在帳上,私募接手,成了影子銀行。他的判準是金融業的某一塊長期高速成長就要擔心,因為要衝規模就得降標準——契約條款放鬆、抵押品算不清,去年的 First Brands,還有把車開去墨西哥拆解廠那種,他說這種事你編都編不出來。

更要緊的是這些債多半浮動利率,很多是在實質殖利率等於零的 SPAC 年代訂的約;利率往上,付款越來越吃力。公開市場看 CCC 利差、銀行看呆帳打銷,私募這塊不透明。deGraaf 看的是贖回閘門:投資人要回 7%、10%、12% 的錢,基金說只給 5%,其他排隊。他有一句我當天就記下來的話——我沒有償付能力問題,我有流動性問題;這兩個是同一件事,流動性問題拖久了就是償付能力問題。

一條寬管的贖回需求收窄成一道細小的閘口,閘前堆積著排隊的方塊,閘後只剩細細一道流出,下方一支時間箭頭指向警示色的字

他給現狀的形容詞是「穩定地惡化」(stably deteriorating):還沒到系統性或海嘯的級別,像一個結不起來的疤。

下一步看什麼:缺的是時間

Meb 問,穩定地惡化什麼時候會變成單純的惡化?deGraaf 回到公開市場:CCC 的廣度、低於面額八成的比例在不在長。他用推石頭比喻——上坡時你知道自己在扛,石頭過了頂點要停下來更難,他判斷還沒過頂。

至於半導體這一輪,他說走到中段偏後了,接下來缺的是時間:還沒看到第一次向下修正,之後會變成修正的連鎖,法規之類的事接著進來,再進到厭惡期——那時候才會看到 ETF 資金流出、選擇權改押下跌。情緒已經回到中性,但沒有洗盤。照歷史劇本量這種窗口約十三個月,指向明年七月;偏差大到可以開卡車通過,但他說這是 2027 年的事。

然後是我覺得這集方法論最紮實的一段:條件和扣扳機要分開。他們有一張「市場循環時鐘」,通膨放 y 軸、成長放 x 軸切成九宮格,資料回到 1940 年代中期;今天落在通膨前三分之一、成長也接近前三分之一的那格,而那格是標普歷史年化報酬最差的——還是正的,只正四十個基點左右。可是他們不會因為格子難看就賣股票:格子決定推多少籌碼進去,技術面決定什麼時候動手。他的比喻是油箱裡的油和火花——只有油沒有火花,沒事可做;油滿又有火花,那一下會很大。

通膨與成長切成的九宮格裡,只有通膨高、成長高那一格被標亮並標著今天與年化只正四十個基點,其餘八格留空

「實質殖利率回來了,我要不要現在把股票換成債券?」

這集我聽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個,我猜很多人也是。我的整理分三層。

第一層,先搞清楚你要解決的是報酬問題還是波動問題。他那張 65 比 35 的算盤解決的是「同樣的目標報酬要吞多少上下」:痛點是晚上睡不著,這答案有用;痛點是報酬不夠,它幫不上。

兩條股債比例長條瞄著同一個報酬目標,上面那條股票占掉絕大部分、右側波動區間拉得很長,下面那條股債較平均、波動區間短得多

第二層,他提到的凹形策略值得看一眼:60 比 40 漲成 70 比 30,就賣掉多出來的股票搬回 60 比 40。它的價值在下跌的時候——標普修正 15% 到 20% 時你有東西可以搬,65 比 35 讓它跌成 50 比 50,下一季再搬回來,等於在債券上賣在獲利、在股票上買在便宜。問題是今天很多人的組合沒有這個墊子,連可以搬的東西都沒有。

左邊一組柱子股票佔比被漲勢推大、弧線箭頭把它搬回原來的比例;右邊一組在修正後股票佔比縮小、弧線箭頭把它搬回去,兩組都靠債券那一截完成搬運

第三層,他自己不用 2% 這個硬數字扣扳機。他們測過:碰到 2% 就動手,統計上比較差;讓它從二跑到三、從三跑到四,等它翻頭回落、技術面確認了再切,顯著更好——有市場站在你那邊,差別很大。這集沒給任何進場價位,我不想替他發明一個。

「我已經套在那些漲過一倍的名字裡,該砍還是該抱?」

這題更痛。他的框架給的是一個位置而非日期:借來的時間會還,最後會還到亮燈那一點。心慌的人想要日期,可以執行的是位置。

Meb 在這集提了一個長線只做多的人用得上的版本:不必賣、不必做空,可以停止再平衡、停止把股息再投進這些名字。我聽到時想到的是,這把「要不要砍」這個二選一,換成一個每個月可以執行一次的小動作。

然後是部位大小。Meb 說他們常碰到有人在一個決定上花掉大量研究,問到最後那是組合的百分之幾,答案小到這個決定毫無意義。deGraaf 說量化的人都在做波動調整(他們自己用凱利公式配訊噪比),可是他開玩笑稱作 B 到 A 減的那一大群投資人,很少去問「我每個部位承擔的風險是不是等比例」。

這一節收在他回答「你最有信心的想法是什麼」時說的那句:信念和固執的差別只有一個,結果。猜錯了叫固執,猜對而且市場同意你,叫信念。他說這行要可塑、要能彎,不要教條。

可以參考的資料

  • 《The Meb Faber Show》第 657 集(2026 年 11 月 13 日),來賓 Jeff deGraaf,節目網站 mebfaber.com。
  • RenMac(renmac.com)與他們每週五錄的播客《RenMac Offscript》,deGraaf、Neil Dutta、Steve Pavlick 三人開講。
  • Walter Bagehot 1873 年的著作與當時的英國貨幣市場背景;南海泡沫與牛頓的紀錄各家金融史都有整理。
  • 凱利公式(Kelly criterion)與波動調整部位大小的入門資料。

帶得走的一件事

放手之所以難,是因為多數人把那個決定留到了當下。柳宗元那篇裡的人算得出千錢和一條命哪個重,可是他在水裡算。deGraaf 的泡沫指標做的事也不玄:在水還沒漲的時候,先把「我會在什麼位置離開」寫成一句別人看得懂的話。

我試過一個做法,分享給你:挑一件你現在握在手裡、愈握愈重的東西——不必是股票,可以是一段關係裡你一直忍的某個習慣、一個做了三年還沒起色的側邊專案、一個你捨不得的職稱。寫下一句「出現 X 我就放掉」,X 要是別人也看得見的事實(心情不算)。寫完標上今天的日期,三個月後回去看那句還成不成立。

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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