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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代理人可以幫你配置資產嗎?Andrew Ang 先算出稅吃掉三分之一

黃昏書房的長桌上攤開一條往深處延伸的帳冊紙帶,近端檯燈暖光,遠端窗外城市藍光

2026-10-09《The Meb Faber Show》第 653 集聽後心得:哥倫比亞大學教授 Andrew Ang 算出美國課稅帳戶股票投資人每年被稅拖走 160 到 170 個基點、三十年累積三成以上,同一集他也談自己在建的 AI 代理人投資群。教育性整理與個人判讀,非投資建議,不含個股推薦或目標價。

  • 稅務
  • AI代理人
  • 資產配置
  • 因子投資
  • 複利
目錄
  1. 一頓早餐,一個他答不出的問題
  2. 他去算了一百年
  3. 漏水的地方在哪裡
  4. 同一個人,為什麼轉去做 AI 代理人
  5. 他最誠實的一句話
  6. 「我帳戶明明有賺,為什麼感覺錢沒多出來」
  7. 「AI 都這樣了,我該怕嗎」
  8. 帶得走的一件事

黃昏書房的長桌上攤開一條往深處延伸的帳冊紙帶,近端檯燈暖光,遠端窗外城市藍光

涓涓不塞,將為江河;熒熒不救,炎炎奈何。

—— 《孔子家語・觀周》(傳三國・王肅輯)

2026 年 10 月 9 日《The Meb Faber Show》第 653 集,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前貝萊德(BlackRock)因子投資主管 Andrew Ang 講了兩件看起來無關的事。第一件:他算出過去三十年美國課稅帳戶的股票投資人,每年被稅拖走大約 160 到 170 個基點,三十年複利下來,組合少掉三成到三成六;放到一百年尺度,這個數字的平均值是 350 個基點,1940 到 1950 年代超過 500。第二件:他正在建一群會互相投票、互相改寫程式的 AI 代理人來做資產配置,主持人問他這套是否勝過人類投資團隊,他回答「我不知道,要等實際績效出來」。這兩件事的共同點是,它們都要求你去看表面數字下面那一兩層。

一頓早餐,一個他答不出的問題

這集最打動我的起點很小。Andrew Ang 說,他和《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 Jason Zweig 吃早餐,對方問了一句:一個要繳稅的美國股票投資人,最後到手的報酬到底剩多少?

他答不出來。

一個教了多年研究所財務、寫過被廣泛採用的教科書、在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公司掌管過因子投資的人,被一句家常問題問住了。他自己的解釋是這題難算——稅法一直在改,稅率級距在動,股息從按所得課稅變成優惠稅率,每一段歷史都得分開處理。

我聽到這裡停了一下。這題難,所以沒人算;沒人算,所以大家都用稅前數字做決定。整個行業的共同盲區,起因是一道算起來麻煩的算術題。

他去算了一百年

後來那份研究叫〈Uncle Sam’s Cut〉,副標是美國股票報酬被聯邦稅拖走的一百年。1926 到 2025 年,整整一個世紀。

結論是:山姆大叔拿走三分之一。

過去三十年每年的拖累大約 160 到 170 個基點,聽起來不痛。可是三十年複利之後,是三成到三成六的組合憑空不見。

兩條從同一起點往右上爬的曲線,上面一條是稅前,下面一條是稅後,兩條之間的缺口隨時間張開,第三十年時下面那條只到上面那條的三分之二高度。

而且他提醒,這三十年在百年尺度裡屬於低稅的異常段落——百年平均 350 個基點,最高的 1940、1950 年代超過 500 個基點。

一條橫跨百年的折線,1940到50年代衝到最高超過500基點,之後一路下滑,近三十年落在160到170基點,低於畫成虛線的百年平均350基點。

還沒加州稅。主持人住加州,州稅 13.3%;Ang 住紐約市,紐約州 10.9% 加紐約市 3.876%,他順口報出自己面對的最高邊際稅率:55.576%,並補一句「我剛好記得這個數字」。

一條代表一元所得的橫長條,左邊五成五被切成聯邦、紐約州、紐約市三段,右邊剩下不到一半是到手的部分。

一個把小數點後三位記在腦子裡的人,也曾經答不出自己一輩子要被拿走多少。

漏水的地方在哪裡

拖累的大頭不在資本利得,在股息和利息。

Ang 的說法是這樣:股息跟利息每年課一次,而股票的資本利得在你賣掉之前是遞延的。配息那一刻,複利被打斷一次,政府拿走一小塊,那一塊再也回不來——你損失的不是那筆稅金本身,是那筆錢接下來三十年該生出來的東西。每季打斷一次,每年打斷一次,百年下來,股息稅是繳給山姆大叔的最大一筆。

左右兩組逐年長高的柱子,左邊每一根頂端都缺一小塊所以長得矮,右邊只有最後一根缺一塊,整組明顯比左邊高。

這條邏輯被他接到一個現在很熱的東西上:私募信貸。他說得坦白,這段是他的個人意見。很多人被 12% 的年息吸引,覺得比股票長期年化 10% 還高。但那 12% 按所得課稅,股票的 10% 多半是遞延的資本利得。算下來,私募信貸要給你 15% 左右的殖利率,才追得上股票的 10%。

三條橫條各有淺色的稅前長度與深色的稅後長度,股票百分之十的稅後最長,私募信貸百分之十二稅後反而更短,要拉到百分之十五稅後才碰到同一條追平虛線。

同一把尺也量到各種「增益收益」產品。有些是用複雜的選擇權交易生出配息,有些乾脆賣掉你的本金再發回給你,而這些配發多半按所得課稅。他的看法是,自己去賣掉一部分已增值的股票,結果好過領這種配息。

同一個人,為什麼轉去做 AI 代理人

訪談的另外一半,是他現在的公司 Tau Balance 在建的東西:一群 AI 代理人自己跑完整套資產配置。

他說代理人帶來三樣東西。第一是規模:以前一個團隊同時要訂股票、債券、商品、替代資產的預期報酬,現在每一類給一個專屬代理人,各自平行跑,而且回傳的不只是數字,還附白話的理由。組合建構也一樣——多數配置方法只用一種建構法,大致是 1952 年 Markowitz 的均值變異數的某種變體,而現在市值加權、等權重、階層風險平價、整體組合法,每一種都能給一個代理人。

第二是互動。代理人會對彼此的提案投票、寫審查意見、退回修改,他叫這個「有生產力的異見」。這裡有一句我記住了:在人類團隊裡,意見不合有時候鬧到人資介入,或者一個很有才的人離職走掉,異見難以被收割;代理人不會,因為它們是代理人,它們不在乎。而他認為最好的機會,往往出現在分歧最大的地方。

第三是學習。代理人會找到新技巧、新做法,由一個上層的「元代理人」統籌這個自我改善的循環。

主持人問了一個我自己也想問的問題:代理人會不會在你背後交頭接耳——你投我一票,我投你一票?Ang 的回答是結構上處理:讓每個代理人在各階段都看得到其他代理人的報告,資訊對稱,沒有不對稱資訊可以操作,評分方式與後續待遇也全部攤開寫明。

他最誠實的一句話

我最喜歡的是他講護欄跟講不確定的那兩段。

他們的投資政策說明書管得很緊:只做多、只用傳統資產類別、必須用低成本 ETF 實作得出來、因子曝險有上限、跟六四組合的偏離有限制。所以產出看起來跟人做出來的差不多。他說得直接:如果這套新花樣的代理人方法跑出一個跟現況差很遠的東西,那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接著主持人問,這套比人類好嗎?

他說:說實話,我不知道。要等這些代理人策略跑出實際績效,我們才會知道。

這句話從一個正在賣這套東西的創辦人嘴裡說出來。他也沒迴避風險清單——模型風險、人為監督風險、治理風險、資安風險,他點名最近已經有頂尖模型入侵網站、跑出沙盒的案例。

而在代理人怎麼被評分這件事上,他講的標準我覺得是整集最可以帶走的東西:不只看它有沒有賺到更高的報酬,還要往下看一兩層,看它當初預測的預期報酬準不準、它的推理過程跟後來實際發生的經濟與基本面對不對得上。因為組合會再平衡、投資會買賣,這些動作本身就給了你評估決策品質的機會。

至於人在哪裡——他說人要監督的是整套新的投資流程:治理文件、例外觸發的框架,只有該被認真看的事才浮到你面前。

「我帳戶明明有賺,為什麼感覺錢沒多出來」

這是我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的困惑。帳面報酬看起來不差,可是每年結算完就覺得哪裡少了一塊。這集給了我一個可以查的方向。

Ang 說 Tau Balance 在解三件事。一是把對的資產放進對的帳戶:課稅帳戶裡的股票、Roth 裡的股票、IRA 裡的股票、信託裡的股票,稅後現金流各不相同,所以最佳持有量也各不相同,每一個資產在每一個帳戶都要分開建模。

四個並排的方形容器裡各放一顆大小不同的圓,代表同一種資產在課稅帳戶、Roth、IRA、信託裡的最佳持有量彼此不同。

二是要有動態再平衡與長期視角:有些稅現在繳,有些提領時繳,有些每年繳,所以這是一個多期問題。三是目標要講清楚——要留給小孩,課稅帳戶裡放股票就好看,因為繼承時有成本基礎重設;要存退休,就想辦法把成長放進稅務優惠帳戶。

台灣的制度跟美國差很遠,這三件事的具體做法搬不過來。但那個問法可以搬:我這筆錢放在哪一個容器裡、這個容器的稅後現金流長什麼樣、我真正的目標是傳給誰還是自己用。主持人講了一句我同意的話——投資人花九成以上的精力在挑標的、問聯準會、問股票貴不貴,然後在四月報稅時皺個眉頭把稅繳掉。他說從稅上拿到超額報酬,比從投資上拿到容易得多。Ang 回:我 200% 同意。

「AI 都這樣了,我該怕嗎」

主持人直接問:如果我是管幾百億美元的投資長,我團隊裡誰會丟掉位子?

Ang 的回答是兩端不動,中間要變。最上面那個人或那個委員會,還有剛進來的分析師,大致維持原樣;中間的每一個人都得去做新的事、或者用跟以前不同的方式做事。他承認會有整併,也認為會有很多人被釋放出來想更大的事。

我聽完想到的是他另一段比喻。通用技術剛被採用的時候,工廠先是把蒸汽機換成電動馬達,但皮帶跟傳動軸全部照舊擺在那裡,產能沒有跳起來;要等到動力分散到工廠各處,大的生產力才出現。

左格一台大動力源在中央、皮帶與傳動軸照舊橫跨整廠,旁邊的產能線幾乎持平;右格多個小動力源散在各處,產能線往上翹。

電腦也一樣,先是某個房間裡一台巨大的主機,要等個人電腦放上每個人的桌子,流程與任務才真的改變。他說我們現在就在那個階段,而把舊流程裡的幾個小任務換成 AI、其他照舊,是這個新世界裡比較沒想像力的用法。

這段對照他評分代理人的標準看,就有一條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判讀:往下看一兩層。一個工具給出的答案對了,不保證它的推理對;一個人的績效好,不保證他的決策好。會再平衡、會買賣、會對答案的流程,才有辦法把這兩件事分開。

帶得走的一件事

一個觀念:決定結果的往往是你不會注意到的持續流失,而非你會記住的那幾次大跌。160 個基點一年,你看不出來;三十年後它是三分之一。它之所以難防,是因為每一次它拿走的金額都小到不值得你為它改變任何事。

我自己試過的一個做法,跟投資沒關係:挑一樣每天或每週固定從你身上被拿走、而你已經不會注意到的東西——通勤時間、某個固定會議、某個還在扣款的訂閱、某個每晚固定滑掉的半小時——把它乘到一年的總量寫下來。通勤一天五十分鐘,一年是兩百個小時以上。

左邊一個小方塊代表一天五十分鐘,右邊同樣大小的方塊密密排成二十乘十的網格,代表一年累積兩百個小時。

寫完之後問自己一句:如果有人要我一次付掉這兩百個小時,我願不願意?

如果答案是不願意,那它就是你的那 160 個基點。

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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