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癌 EP711 聽後心得：想喝奶，不用在家養牛

目錄

1. 他在那場法說會裡抓到的那一句
2. 省 95% 聽起來太好，這個數字憑什麼成立
3. 那為什麼錢會被系統整合業者賺走
4. 這個推論在什麼條件下會壞掉
5. 那是不是大模型要輸了
6. 另外幾件值得記的
7. 可以參考的資料
8. 帶得走的一件事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 《論語・子張》（春秋）

2026 年 11 月 4 日《股癌》EP711 裡，謝孟恭花了大半集談 Palantir 的第三季法說會，他轉述了兩個案例：國防電子廠 L3Harris 拿自己的資料去微調開源模型，48 小時內就超過原本在用的前沿模型，成本降了 95%；另一個案例部署的是一個 300 億參數的後訓練模型，裝得進一台小型 AI 主機，在特定任務上的表現壓過三兆參數的通用大模型。他從這裡推出的結論是，省下來的錢會流到幫企業把這套東西裝起來、而且負責維護的系統整合業者身上，邊緣裝置也從喊了好幾年的口號變成做得出來的題材。這些數字都是他在節目裡轉述法說會的說法，而它們成立的前提是任務窄、重複、口徑固定。

他在那場法說會裡抓到的那一句

他先講的是主權 AI：客戶自己的營運資料在平台裡做後訓練，訓練出來的權重由客戶自己持有。他說業界這一兩年討論最兇的就是資料歸屬，因為大家發現最值錢的東西不會是模型——模型往後會變成大眾商品——值錢的是資料，而客戶不想把資料交出去。於是題目換了一題：從「哪一家的模型比較強」，換成「怎麼讓客戶留著資料，同時有人把服務跟流程串好」。

我自己碰過的幾次內部導入，卡住的地方都在這裡。資料能不能離開公司、離開之後誰看得到，這兩題談不完，選哪一家的模型根本排不到議程上。所以我聽到他這段的時候是點頭的：這一題被解開，後面的東西才有得談。

省 95% 聽起來太好，這個數字憑什麼成立

你聽到「成本只剩二十分之一」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懷疑，我也是。把他講的條件攤開來看，這個數字要同時站在三隻腳上。

第一隻是任務窄。他舉的例子是翻譯、語音辨識、整理 Excel 表格、某個領域裡固定重複的判讀。通用大模型要在同一組權重裡裝下幾萬件事，窄任務只要裝一件，所以 300 億參數塞得進一台高階筆電，而三兆參數的那一個得待在機房裡。

第二隻是資料得是客戶自己的。這裡他借了交易來對照，我覺得是這集最有意思的一段推理：通用模型給你的答案像投票結果，多數人怎麼講它就怎麼講，所以你拿它去問「現在可以買什麼」，答案會是錯的，或者早就是共識，裡面沒有優勢可拿。他說做交易做得好的人多半是怪咖，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樣；同樣的道理，把自己的資料灌進一個只做一件事的小模型，產出才會跟別人的模型有區別度。

第三隻是成本結構被換掉。模型跑在本地，省掉的是資料來回雲端的傳輸，以及按 token 計費那一條。這三隻腳合起來才看得出 95% 省的是什麼：省的是為了那些你用不到的通用能力所付的錢。

那為什麼錢會被系統整合業者賺走

讀到這裡你大概會冒出一個問題——小模型既然這麼便宜，公司自己弄不就好了？他的回答是整集最好記的一句：大家的想法是我想喝奶就要在家養牛，但你不用在家養牛，你可以去找一個在地的小農，請他有事沒事把奶送過來。

他把企業自己做的困難拆得很實在。照著網路上的教學做，第一版做得出來；問題在下一版，維護不了，有新東西要串進來就爆掉，整個重來。

再往下是責任：自己隨手寫出來的系統出了資安事故，誰負責？他說企業沒辦法摸鼻子算了，公司有漏洞出事會被告到脫褲，所以要有一個可以簽約、可以歸責的對象。

錢的算法也跟著清楚了。客戶原本付 100 塊給大型模型商，系統整合業者說我幫你省掉 90 塊，中間他抽自己的一份，客戶算起來還是划算，所以這筆生意談得成。

租值落在五件事上：採購選型、部署、串接、維護，還有出事那天承擔。至於其他公司什麼時候會發現這塊肉——他的猜測是半年到一年，而他自己也標明了那是猜的。

這個推論在什麼條件下會壞掉

他自己先給了一條失效條件，我覺得是整段裡最該抄下來的：只要市場還在高速成長，份額被誰吃掉都無傷大雅，因為大家都還在賺更多；等到成長率不見了，才會變成現在中國那種產能過剩、彼此砍價的局面。所以要盯的是成長率那條線，份額的消息在高速成長期裡讀起來都像壞消息，實際上不改變結論。

第二條他沒講，但我會這樣看：案例是賣方挑的。那個 95% 的對照組——原本用前沿模型要花多少錢——由同一個賣方定義，換一個對照組，比例就變了。要讓這個數字變硬，得等到第二個、第三個不同產業的客戶自己說出相近的級別。

第三條是任務一變寬，小模型就塌。他講的 use case 全部是固定重複的；哪天客戶要的東西從「翻譯」變成「幫我判斷這份合約該不該簽」，便宜的那條路就斷了。

第四條最難觀察：整合這件事的門檻如果被工具抹平，租值會回到軟體本身。這條要看整合業者的毛利率跟長約比重撐不撐得住，不是看他們的營收。

那是不是大模型要輸了

節目裡他把這個解釋排掉了，用的是他講過很多次的水漲船高：閉源模型會掉一些份額，但整個機器還在往上，所以它照樣賺更多錢。

他說現在去認真討論開源跟閉源誰會贏沒有意義，要問的是哪一邊的股票會漲。

還有一個解釋也要排掉：這段案例不代表企業該自建 AI 團隊。案例裡省下 95% 的方法是把活外包出去，自建那條路他講的是另外一句——你還要去額外養一個團隊，太困難，而且出事還是你的。

另外幾件值得記的

• AMD 第三季：他轉述的數字是非 GAAP 每股盈餘 2.09 美元優於市場預期、GAAP 毛利率 54%、資料中心季增 27% 年增 97%、MI450 開始出貨，下一季消費端預估掉兩成左右。他的觀察是盤後反應沒把消費端的衰退當回事，所以股價的跌有時候跟新聞在報的那條消息無關。
• 價值陷阱有適用範圍：有聽眾問現在買會不會掉進價值陷阱，他說這個詞該留給景氣循環股——循環股的特色是本益比看起來最便宜的那一刻常常就是高點，因為那個盈餘不會延續。長期成長、或者在供應鏈裡還看不到明顯轉衰節點的標的，他不套這個詞。他的做法是拿股災那一年的本益比倍數去推一個下界，當壓力測試用。
• 融資餘額當恐慌刻度：前一天殺出 200 多億融資，他說那才像話；上週沒看到這個就只小幅加碼，這週盤中加速下殺又收下影線他才動手。他喜歡的型態是盤中殺到爆開、後面收下影線再出量。
• 怎麼進場決定後面怎麼抱：上週那筆嘗試他砍掉了，理由是心態不對。他借了法律上「違法取得的證據不能當證據」來講這件事，又補了一個比喻：你今天打算去吃到飽吃到爆，前面還刻意灌黑咖啡調腸胃，到了發現東西不好吃，想到身體都調了就還是硬吃一堆，接著拉肚子幾天。他這次改成先在指數上做、把部位弄穩重，等融資真的爆掉再去碰個股。
• 他跑完了 10K：靜息心率從 80、90 降到 60 幾，配速 7 分出頭。他說這個報酬勝過買到飆股，因為股票這次沒買到，總有一天輪到你，身體只有一個。

可以參考的資料

• 《股癌 Gooaye》EP711（2026 年 11 月 4 日），本篇心得的來源
• Palantir 2026 年第三季財報與法說會紀錄（公司投資人關係網站），用來核對節目裡轉述的案例與成本比例
• AMD 2026 年第三季財報與法說會簡報，用來核對毛利率與資料中心成長
• L3Harris 的公開新聞稿與說明，用來找那個 48 小時案例有沒有第二方描述
• Hugging Face 上開源模型的授權條款與參數規模說明，用來判斷小模型現在做得到哪裡
• 台灣證交所與櫃買中心每日的融資餘額統計，用來自己追那個恐慌刻度

帶得走的一件事

一件事該自己做還是交給別人，先算出錯那天誰收拾。

他那個養牛的比喻厲害的地方在於，它把討論從「我有沒有能力做」挪到「做壞了誰負責」。

企業做得出第一版，撐不住第五版，而且出事要有人簽名——這兩件事加起來才是外包的理由。我自己也常把「我學得會」當成「我該自己做」，然後在維護那一關卡住。

我試過一個做法，跟投資沒有關係：找出這週你自己硬撐的三件事——修家裡的東西、處理某張表格、幫小孩弄某個報名——在每一件後面寫一句話，寫出這件事出錯的時候誰要處理後果。寫完就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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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