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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體漲到 OEM 不敢升規格,而代理人正在把 CPU 吃光

無塵室長廊延伸向深處,前景堆著晶圓盒,遠端的光由暖白轉為冷藍

聽《The Circuit》2026-09-28 這集的心得:記憶體價格把消費電子逼到什麼角落、Meta 的 Muse 讓助理型產品長出形狀、以及 Anthropic 與 Akamai 那筆合作背後的 CPU 缺口。教育性內容,不構成投資建議。

  • 記憶體
  • 供應鏈
  • AI 代理人
  • CPU
  • 產業觀察
目錄
  1. 台下的人開始不客氣
  2. 他們發現貴的那一階反而比較便宜
  3. 電話那頭多了一個武漢的選項
  4. 另一邊,有人打開了 Muse
  5. 帳單來了,而且是 CPU 的帳單
  6. 利多出來了,為什麼我手上的東西反而在跌
  7. 這是雜音還是結構,我自己是這樣分的
  8. 帶得走的一件事

無塵室長廊延伸向深處,前景堆著晶圓盒,遠端的光由暖白轉為冷藍

竭澤而漁,豈不獲得?而明年無魚。

—— 《呂氏春秋・義賞》(戰國)

《The Circuit》2026 年 9 月 28 日這集,Ben Bajarin 與 Jay Goldberg 花了大半集談記憶體。Jay 說長鑫存儲(CXMT,做 DRAM)預計到明年底再加上每月十萬片晶圓的產能,年增約三成三,長江存儲(YMTC,做 NAND)則把擴產時程往前拉;同一週有兩份預測把消費性裝置的出貨量往下修,從個人電腦一路修到手機,原因就是記憶體價格。兩人的判斷是:資料中心那端的記憶體價格會繼續往上,消費端運氣好的話停在高檔不再漲,而三星、SK 海力士、美光若在這個時候把長期客戶榨到底,等於親手替中國供應商開門。這些是節目錄製當下的產業傳聞與兩位主持人的推論,不是已經發生的財報數字。

台下的人開始不客氣

先從三週前的 Hot Chips 講起。那是一場技術研討會,照慣例大家客客氣氣。Jay 說他從好幾個與會者那裡聽到同一件事:記憶體廠的講者遇到一群火氣很大的聽眾,台下的人一直追問,為什麼要往混合鍵合走、為什麼要堆得更高,因為堆得越高,吃掉的晶圓就越多,而晶圓本來就不夠。台下的要求很直接:換一條路行不行,高頻寬記憶體不一定要疊這麼多層。

我聽到這段的時候愣了一下。技術場合會有辯論,可是會辯到讓人用「敵意」形容現場,代表底下的人已經被卡到講不出漂亮話了。這個畫面比任何一份出貨量預測都更能說明現在的狀況。

他們發現貴的那一階反而比較便宜

接著 Ben 講了一個他打聽到的細節,這是整集我最喜歡的一段。

有些容量級距的記憶體,價格反而比它下面一階便宜。

四根柱由左到右代表容量由小到大的每 GB 成本,第三根最高、第四根反而矮回去,最高的那根被標為硬體廠停留的位置。

按照直覺,硬體廠應該直接把規格跳上去,又大又省錢。可是他們不跳。因為規格一旦升上去就回不來了——這一代給了 X GB,下一代不可能再砍回去,消費者會罵。所以寧可留在那個貴一點的低階,也不要把自己鎖死在一個未來要一直付錢的位置上。

一道只能往上走的階梯,往下的那支箭頭被打叉,說明規格升上去之後回不來。

於是就出現這種奇怪的景象:漲價不是均勻地發生在所有容量上,而是集中在某些被硬體廠刻意避開的位置。Ben 說,中國那邊的手機規格這一年來記憶體與儲存都躺平,有些機種的某些版本甚至往下調。理由一樣:不想被鎖死。

新款 iPhone 出來的時候,記憶體層級跟上一代相同,儲存往上走。同一個邏輯的兩種選擇。

電話那頭多了一個武漢的選項

兩三週前傳出 Apple 測試了 CXMT 的記憶體,而且在推動美國政府的豁免,想買。Jay 說這件事在韓國引起了注意——韓國和愛達荷州供不出來的東西,武漢供得出來。

Ben 的補充更狠:門一旦開了就關不回去。就算後來供應恢復,Apple 不會突然說我們不用他們了,那家供應商從此就是名單上的一個選項。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覺得整集份量最重的話。大意是:如果你覺得記憶體廠對 Apple 有怨氣,那你等著看 Apple 記仇的本事。Apple 是他們規模最大的客戶,在這種時候保持一點客戶友善,是不用討論的事。

Jay 把這件事拆成一個市場區隔問題:記憶體廠現在面對兩群性質相反的客戶。一群對價格敏感到骨子裡,就是消費端;另一群不在乎價格,有多少收多少,就是資料中心。

中間一個記憶體廠,左右分出兩條線通往性質相反的兩群客戶,一邊對價格極敏感、一邊照單全收。

這在商學院裡是個老問題,而聰明的做法是把兩邊分開管,別讓賺翻的那一邊把另一邊的長期關係燒掉。他也提到,台灣與歐洲那些待在供應鏈深處的公司,對「把毛利壓到看起來很投機」這件事是敏感的,他們寧可讓客戶覺得自己在難關裡被照顧過。

另一邊,有人打開了 Muse

換話題。Meta 在同一週的年度大會上發表了一堆 AI 產品,Jay 說最有意思的是一隻要你餵養才不會死掉的電子雞,第二有意思的是代理人 Muse。

Ben 試用過。他說 Muse 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是「預先想到」:它會把它知道的東西串起來,看到你行事曆上這個時段,就說你這時候大概會餓,要不要幫你找家餐廳。這種東西以前的產品做不出來,因為它需要真的被授權看進你的生活。

Jay 在這裡先自誇了一下,說他兩個月前就講過消費端的 AI 產品會長成這個樣子。他的重點在後面:AI 現在難的地方在產品,技術已經攤在那裡了,問題是怎麼變成一個人願意每天打開的東西。

Ben Thompson 的反面意見也被搬出來:消費者不想要生產力,消費者喜歡逛街。Ben Bajarin 同意一半,他說他自己因為某種講不出口的理由喜歡去 Costco,就是喜歡在裡面晃。所以真正會被交出去的,是那些沒人享受的事——比價、找便宜機票、規劃行程裡最瑣碎的那段。你在乎的事自己來,不在乎的事丟給它。

再往企業那邊推,就更有意思了。Ben 說他們的研究發現企業內部存在一道巨大的技能落差:一群人深陷其中,把所有事情都自動化了;另一群人盯著那個輸入框,不知道要打什麼。他的猜測是,這種會主動開口說「我可以幫你做這件事」「我看到你卡住了」的小助理,可能就是那座橋。

這段有個很真的細節。Jay 說他開始用 Instinct,結果它一開口就要他所有的密碼,他當下就退了,說我還是有隱私顧慮。Ben 回他:我沒有,我準備好把我整個人生交出去。兩個做同一行的人,對同一個產品的反應差這麼多,我覺得這比任何採用率數字都更能說明這類產品現在的處境。

帳單來了,而且是 CPU 的帳單

最後一段講 Anthropic 和 Akamai 的合作,金額約 110 億美元,Anthropic 分年付款,Akamai 給認股權證。

Akamai 是個很多人已經忘掉的名字,它是內容傳遞網路,在全世界佈了一堆邊緣伺服器,也在幾年前買下 Linode 做雲端運算。雙方沒公布細節,Jay 查了一早上,給了兩個猜測。一是單純的算力交易:Anthropic 做推論需要大量 CPU,而它過去簽的那些合約裡拿到的 CPU 不多,Akamai 手上剛好有一池可能沒被用滿的 CPU。二是網路拓樸:你現在向模型發一個請求,它可能跑去西雅圖或猶他州的伺服器,而代理人這種東西放得離使用者近一點會更好,順便把安全那層也擔起來。他順著推,Cloudflare 大概是下一個會出現在這種新聞裡的名字,只是它手上沒有那麼大一池雲端 CPU。

為什麼是 CPU?Ben 說 Muse 會告訴你「我有我自己的電腦,我可以上網」,而那台電腦跑在虛擬機裡。CPU 在這裡不只做調度,它在推理、行動、檢查、再回到推理的這個閉環裡,每一圈都要用到。

一個四站的封閉迴圈,每一站旁邊都掛著一個小標記,表示每繞一圈都要用到 CPU。

然後是我最喜歡的反直覺片段。上週 Twitter 上為了 CPU 需求吵翻,有人說未來 CPU 對 GPU 會是三十比一。Jay 說他愣住,因為一年前同一個人講的是十六顆 GPU 配一顆 CPU。

上下兩排方塊,上排一顆彩色方塊配十六顆灰方塊,下排反過來變成大量彩色方塊配一顆灰方塊。

方向整個反過來,而且沒人解釋中間發生了什麼。他的結論是:大家先喘口氣。不過他也承認,這個世界接下來會需要很多很多 CPU。

Ben 補了一句:Meta 手上的 CPU 很多,多到他們跑這種個人助理型的工作負載,可能比別人輕鬆。

利多出來了,為什麼我手上的東西反而在跌

這一集讓我想到一個很多人會卡住的情境:新聞天天在講記憶體超級週期、講漲價、講缺貨,可是你手上跟消費電子有關的部位在跌,你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其實看沒錯,是同一件事在供應鏈的不同層意義相反。記憶體漲價,對賣記憶體的人是收入,對把記憶體裝進盒子裡賣的人是成本。

供應鏈上下兩層,同一個漲價在上層是往上的收入箭頭,在下層是往下的獲利箭頭。

這一集裡那兩份把消費性裝置出貨量往下修的預測,就是這句話的具體形狀——修的不是需求突然消失,是東西變貴了,所以賣得掉的數量變少。

再往下一層,就是「誰有定價權」這個老問題。缺貨跟有議價權是兩件事。判斷的方式不看新聞標題,看三個地方:毛利有沒有跟著漲上去、漲價能不能轉嫁給下游、有沒有簽得住的長約。記憶體廠現在三項都在手上,所以他們是這一輪的收租方。硬體廠那邊呢?他們連把規格升上去都不敢,因為升上去就回不來——這就是沒有定價權的樣子,寫得比任何財報附註都清楚。

這是雜音還是結構,我自己是這樣分的

那個三十比一的例子,我覺得可以當成一把尺來用。

同一個人,一年之內把同一個比例倒過來講,中間沒有交代推導過程。這種時候我會把它先放進「雜音」那一欄,不是因為他講錯了,是因為他沒給我任何可以檢驗的東西。反過來看,Ben 講的那個「升上去就回不來」的規格倒掛,我可以去查中國手機這一年的規格表對不對得上;Apple 去測 CXMT 這件事,我可以等後續有沒有豁免的消息。能對答案的就是結構,不能對答案的先擱著。

Akamai 這種名字突然出現在大新聞裡,我的第一個動作也不是去看股價,是去問一句:它手上有什麼,是現在別人缺的?這一問就問到那池 CPU 跟那張分佈在全世界的網路。先弄清楚交易的內容,再想它值多少。這順序反過來的話,很容易買到一個自己講不清楚的故事——我自己吃過這種虧,所以現在會逼自己先把那句「它有什麼」寫出來。

帶得走的一件事

這一集真正讓我記住的,是 Ben 那句關於 Apple 記仇的話。

生意好的時候你怎麼對待別人,決定了生意不好的時候你還剩幾個選項。記憶體廠現在供不應求,手上握著全部的籌碼,可是每一次把價格開到極限、每一次讓長期客戶覺得自己在難關裡被丟下,都在推對方去試一個原本不會考慮的供應商。等到市況翻過來,那扇門已經關不上了。

我試過的一個做法:想一個此刻你佔上風的關係——某個在等你回覆的人、某個有求於你的同事、某個你隨時可以說不的合作對象。這禮拜挑一件對你成本很小、對他省很多的事,不等他開口先做掉,也不用讓他知道你是刻意的。

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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