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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 on the Rocks 聽後心得:那條占 GDP 的線升上去了,其中一百億美元是算法換來的

清晨的市政府地下停車場改成應變中心,近景一張長桌上攤著疊起來的疏散圖與一台還沒接電的無線電,紙邊壓著半杯冷掉的咖啡,往深處一排排折疊椅空著一路退進昏暗的柱列

2026 年 11 月 16 日《War on the Rocks》,主持人 Ryan Evans 與蘭德公司的 Amanda Hsiao、喬治梅森大學的 Michael Hunzeker、詹姆斯敦基金會的 Peter Mattis 談台灣十一月二十八日的九合一選舉與防衛準備:國防支出占 GDP 的比重一年內由約 2.4% 升到約 3.3%,其中約一百億美元來自把軍人退撫、海巡納進計算;美國已核准卻未交貨的對台軍備約 290 億美元,另有約 110 億美元的軍售被凍結當談判籌碼。來賓的共同判斷是占比量不出戰力,要看壓力下演練過的結果。數字都是節目錄製當時的說法。教育性心得,不含投資建議、不喊單、不給目標價,個人判讀可能出錯。

  • 國防預算
  • podcast心得
  • 台海
  • 全社會防衛韌性
  • 投入與產出
目錄
  1. 我過去只盯那條占 GDP 的線
  2. 一百億美元是算法換來的
  3. 我現在改看什麼,又有哪裡看不出來
  4. 可以參考的資料
  5. 帶得走的一件事

清晨的市政府地下停車場改成應變中心,近景一張長桌上攤著疊起來的疏散圖與一台還沒接電的無線電,紙邊壓著半杯冷掉的咖啡,往深處一排排折疊椅空著一路退進昏暗的柱列

戰爭無非是政治交往的延續,只是夾雜了另一種手段。

—— 克勞塞維茲《戰爭論》第八篇(1832,筆者自譯)

2026 年 11 月 16 日這集《War on the Rocks》,主持人 Ryan Evans 請來蘭德公司的 Amanda Hsiao、喬治梅森大學的 Michael Hunzeker 與詹姆斯敦基金會的 Peter Mattis,談十一月二十八日台灣的九合一地方選舉與防衛準備。最硬的一組數字是這個:台灣國防支出占 GDP 的比重一年內從約 2.4% 升到約 3.3%,而其中約一百億美元來自改變計算方式——把軍人退撫、海巡這類項目也算進來;另一頭,美國已核准賣給台灣卻還沒交貨的軍備約 290 億美元,再加一筆約 110 億美元的軍售在川習會後被凍結,當成談判籌碼。三位來賓的共同判斷是:這些占比與金額量不出戰力,該看的是在壓力下演練過的結果。數字都是節目錄製當時的說法。

我過去只盯那條占 GDP 的線

聽之前,我判斷台灣防衛準備得怎麼樣,看的就兩件事:國防預算占 GDP 多少、美國賣了什麼過去。占比往上就當好消息,軍售清單變長就當安全感多一分。我沒去想這個看法底下壓著什麼假設——錢花下去會變成戰力,而且花錢是行政工作,照表編、照表執行就好。

第二個舊想法更淺。台灣這幾年在推的「全社會防衛韌性」,講白話就是讓平民、地方政府、民間團體都有能力在天災或戰事裡撐住並自救。我以為這是台灣社會的共識底線,分歧發生在要不要談、要不要統一,而「萬一打起來怎麼辦」這種事大家總該站在同一邊;這個進度我就當成一條進度條,動起來了就是在前進。

一百億美元是算法換來的

先講讓我坐直的那段。2025 到 2026 年之間,台灣改了國防預算的計算範圍,把軍人退撫、海巡署預算這類項目納進來。理由站得住:美國一邊要求台灣提高國防支出,一邊用北約的算法算自己與盟邦的國防支出,台灣要求用同一把尺量自己,合理。結果占比一年之內從約 2.4% 跳到約 3.3%,其中約一百億美元來自這個新算法。

兩根柱子比高低,右邊那根較高,上段用虛線框起來並標註「約一百億美元來自改了計算範圍」,表示升高的部分有一塊來自換算法而非真的多花錢

節目裡有來賓補了一句我記下來的話:退撫與退休金不會讓一支軍隊更能打。

從這裡往下,整集就在拆同一個毛病:我們盯著投入,拿投入當結果的替代品。而嚇阻是由結果決定的,中國怎麼評估台灣能不能撐住,看的也是結果。

台灣這邊的投入在堆。每個部會被要求把原本為天災寫的應變計畫改寫成針對中國入侵或高強度脅迫的版本;每個單位要清點手上有多少關鍵物資、需要多少;台中演練過中國飛彈打上液化天然氣設施之後要怎麼辦;醫院在做結構補強、把設備往地下室搬;對中國有依賴的那段供應鏈被找出來,台灣開始自己生產血品。但來賓說她難以評估這一切加起來意味著什麼——紙上有計畫、表上有數字,加起來不告訴你台灣準備好了沒有。她給的修法是:在越來越接近實況、越來越複雜的條件下,反覆測試那些計畫。

左邊堆了五層標著預算、計畫、物資的方塊,右邊只有一個空的虛線框標著「壓力下演練過的結果」,中間的箭頭上寫著這一段沒有數字

然後是政治這一層,我原本以為它只是噪音。節目裡講得很清楚:總統所屬的政黨不掌握立法院,於是取得政策結果就得靠政治,過程會難看。有來賓指出,衛星通訊的備援這類關鍵國防項目曾被刻意鎖定、想砍到零。更麻煩的是知識的厚度:美國國會軍事委員會的議員與幕僚能動用的研究資源與人手,遠超過台灣立法院能提供的,台灣的專家只有幾位,其中一位還不想再做一任。來賓舉了他們得親自去解釋的例子——台灣買了飛彈系統,可是沒有感測能力就無法標定目標,而這一層要向審預算的人從頭講起。

韌性變成政黨標籤這段,我讀得最不舒服。基層組織做得有聲有色——節目提到壯闊台灣聯盟、沈伯洋創辦的黑熊學院,還有一些在美國不上新聞的團體;上面也動了,賴清德政府成立的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把部會與民間的穀倉打開,讓本來不講話的單位開始對話。可是來賓說,去參加那些訓練等於在宣告自己站在政治光譜的哪一端:綠營支持者壓倒性支持,藍營支持者裡則有人擔心這些事會激怒對岸。主持人接了一句:在保衛自己國家這件事上出現這種分裂,不是好現象。

一條左右兩端分別是綠營與藍營的光譜,標著「參加韌性訓練」的位置被擠在左端,點很密,右端稀疏

這讓沈伯洋的選戰顯得有意思:九合一要選上萬個地方職位,而他在台北沒有拿韌性當主打,去藍營媒體上節目講的是樹冠、交通與托育,兩黨都意外。可是關鍵基礎設施的保護、電廠認證、煤要不要留在儲備裡,這些題目就落在市長與縣長手上。

還有一個我沒想到的斷點:國防部對民間組織沒有制度性興趣去配合。來賓說有效的嚇阻要從軍隊開始、也要回到軍隊,可是現在談的卻是由地方政府去決定防空資產放哪裡,他說光這句話就顯示了脫節的程度。另一頭,新創的韌性機制一層層疊在既有的民防法規與組織上面,而舊的那套怎麼跟新的接起來,沒人說得清。

節目後半把同一把尺轉過去量中國,我覺得這是這集最誠實的地方。上個月中國在台灣與日本、台灣與菲律賓之間的水域辦了一次海軍演習,三十多艘軍艦,含一艘航空母艦。來賓說,解放軍想傳遞「我們做得到」的訊號,這很明顯;但既然我們拿「有多少是實質、有多少是給人看的」去檢視台灣軍方,同一個問題也該翻過來問中國。他的團隊用開放來源的衛星影像看那幾場有代號的大型演習,看到的是水面艦艇大量移動、也許有一些補給,可是去看港口本身,沒有演練大規模後勤整備的跡象——船很快出去、很快回來。

左格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形符號在移動,右格港口碼頭的補給堆放區是空的虛線框,對照出海上很熱鬧而後勤看不到動靜

能不能在被打壞的環境裡持續並補給這些行動,他說還沒有答案。另一位來賓補了平衡的一句:解放軍談的那些缺點,絕大多數是它自己找出來的,它正在針對那些問題做演練與測試,所以這是一個在學習的組織,正照自己找出來的缺點改。

最後是那八個人。有報導說有從中國大陸登陸台灣的滲透者被逮捕,而來賓對他們的判斷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想離開中國、有多少是十八歲的軍人在試試能不能得手,都不清楚;多數人投降、沒有抵抗。其中一位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改寫:「軍事年齡男性」的另一種說法,是「失業的工廠工人」——那些人在中國現在過得不好。他看了那些小船的照片,一百多英里的開闊水域,在最好的天候下都不會想用那種船去走。該追的是情報與警覺那一端:這些事多快被發現、收到警訊的人看不看得懂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現在改看什麼,又有哪裡看不出來

如果你也跟我一樣,看到「國防支出占 GDP 升到 3.3%」就鬆一口氣,這集提供的替代作法是去追三個問題:那筆錢買到的東西什麼時候到、到了以後有沒有在會壞掉的環境裡被測過、測出來的問題有沒有進到下一版計畫。來賓提到美國已核准卻未交貨的對台軍備約 290 億美元,他先把話講清楚:積壓不等於逾期,很多東西在最好的條件下也要造很久。2017 年左右核准銷售的飛彈現在才到,賣出去的 66 架 F-16 裡前兩架最近幾週才抵達。

上半部一條從 2017 延伸到現在的長箭頭代表飛彈等了九年才到,下半部六十六個小方格只有兩個被填滿代表 F-16 的到貨進度

延遲最久的往往就是那些最貴的傳統大型武器,也就是戰機、軍艦這種跟對手正面對打的裝備,而華府多數人長年都在勸台灣別再買。

這裡有一個我看了很多年沒看懂的現象,這集給了我解釋。有來賓指出,藍營一邊批評美國交貨太慢,可是今年春天他們通過的另編國防預算(年度預算之外單獨編的那一筆)項目,偏偏是依賴美國的那些,在台灣合製與直接商售的部分沒有通過。另一位來賓的說法是:民眾對錢怎麼花的善意疑慮,被拿去做惡意的政治用途。國防採購裡有浪費、有錯置、有人伸手,這些擔心站得住腳;他甚至說,如果美國政府提一個同樣規模與篇幅的法案,他自己也會有一堆問題。兩位都把話說回來:在拖延國防改革這件事上沒有人的手是乾淨的,有來賓用了「破壞」這個字來講國民黨內部包括親美派在內的一些作為,也說民進黨過去十年有很多機會做不同的選擇,役期與服役制度的調整就慢得離譜。

另一個我原本會誤讀的訊號是「穩定」。美中這一輪把溫度降下來的安排看起來像一個小型的緩和,可是來賓說這是很不穩定的穩定——它建立在稀土出口與許可這類很窄的協議上面,而北京在協議之外還在動作:限制採礦用硫酸出口、扣住採礦與加工人才的護照讓他們不能去外國公司上班。他的判斷是,我們也許在某一個小點上達成協議,卻引發了系統性的回應,對方體系的不同部分正在各自啟動。

一塊標著穩定的寬板子壓在一個很窄的支點上,支點標著稀土協議,板子兩旁另有幾個箭頭從協議之外往上推

穩定的理由是雙方都需要時間——台灣要時間改革,美國要時間轉型——但另一位來賓懷疑這段空檔有被好好用掉,而且有一層代價:要推台灣做出痛苦的改變,美國就得證明自己到時候會出現,否則一個靠韌性撐起來的不對稱防衛(避開正面對打、用便宜量多的武器消耗對手)就是白忙。那筆被凍結的 110 億美元軍售,在他看來最大的問題是對外軍售升高到了總統層級的談判籌碼這個位置,金額倒是其次。

所以我現在怎麼看。台灣的方向是對的,這集三個人都同意,我也同意。我看不出來的部分跟他們說自己看不出來的重疊:計畫有沒有在接近實況的條件下跑過、軍方與民間的接縫有沒有人負責、立法院審得動多少。這些沒有公開數字可查,而我手上能拿到的指標——占比、採購金額、演習的新聞稿——剛好都在投入那一側。我願意承認這題我目前量不準,而這跟情況不好是兩回事——我手上沒有東西可以判斷後者。

回到我們這些看盤的人身上。你可能也有過這種經驗:一個數字變好了,新聞跟著改口,然後你把倉位或心情往那個方向調了一格。這集給我的對帳習慣是先問一句——這個變好的數字,有多少來自被量的東西本身變好,有多少來自量的方式換了。台灣國防支出占比那一跳,答案是約一百億美元來自後者。搬到財報上問法一模一樣:營收成長有多少來自併進來的新事業、活躍用戶變多有多少來自把定義從三十天改成九十天。

同一排使用者的點沒有變,上方三十天的括弧只框住三個點,下方九十天的括弧框住七個點,顯示數字變多只因為尺變長

我自己的做法沒多聰明:看到一個改善的數字,先去翻它的定義有沒有在同一個時期被動過;被動過的,就先放回「還不知道」那一欄。

可以參考的資料

  • 《War on the Rocks》2026 年 11 月 16 日那集,本文的來源
  • Taiwan Security Monitor(喬治梅森大學的研究團隊,做新聞彙整與資料分析,出解放軍演習的地圖判讀)
  • 賴清德政府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的公開文件
  • 台灣 2027 年度國防預算案在立法院委員會的審查進度
  • Ian Easton 關於大陸人員登陸台灣後被逮捕的報導

帶得走的一件事

投入不等於結果。 清點出來的庫存、編進去的預算、寫完的計畫,都只是說你放了多少東西進去;它行不行,得在它會壞掉的條件下跑一次。我以前把這兩件事當同一件,這集把它們分開了。

我自己試過的一個做法,分享給你:挑一件你已經準備了一段時間、而且一直當它沒問題的事——家裡的急救包、重要檔案的備份、跟家人說好的停電聯絡方式——今天拿掉一個條件實測一次。手機沒電,你還找得到那組號碼嗎?那個人剛好不在,流程還跑得完嗎?網路斷了,備份還拿得回來嗎?這種測試最常抓出來的,是備份的還原密碼存在那台要被還原的電腦裡這類事。

上排四個環扣在一起的鏈條代表平常順利接得上,下排同一條鏈條中間少了一環、斷開並標著手機沒電,顯示拿掉一個條件才看得出接不上

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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