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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央行不再解釋自己:從柯恩談聯準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Macro Musings 2026-08-31 訪談四十年聯準會老將唐納・柯恩的聽後心得。談伏克爾為什麼在通膨還有百分之四時就收手、葛林斯潘為什麼從不交兩年預測卻一定給敘事,以及「說法能不能被推翻」為什麼是問責的本體。教育性內容,非投資建議。

  • 聯準會
  • 貨幣政策
  • 通膨
  • 央行溝通
  • 投資判讀

空蕩的國會聽證廳裡,一位年長官員獨自坐在證人席,高窗斜光落在他面前的空桌,長排議員席位在遠處退入陰影

「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

—— 柳宗元《種樹郭橐駝傳》(唐,約 9 世紀)

種樹的郭橐駝說,他沒什麼祕訣,只是種的時候像照顧孩子,種完就放著像丟掉一樣。樹死掉的人不是不用心,是太用心——今天摸摸樹皮看死活,明天搖搖樹根看紮不紮實,樹禁不起這樣被關心。

這句話貼在央行身上有點刺。因為一個中央銀行的難題正好就是:什麼時候該像照顧孩子那樣堅決地做事,什麼時候該放手讓市場自己長出判斷。而更微妙的是,「放手」跟「什麼都不說」不是同一件事。

這集在講什麼

2026 年 8 月 31 日的 Macro Musings,主持人貝克沃斯請回了唐納・柯恩。柯恩在聯準會體系待了四十年:1970 年從堪薩斯城分行起步,1975 年進理事會當幕僚,親歷伯恩斯、伏克爾、葛林斯潘、柏南克四任主席,是貨幣事務處的第一任處長,2002 到 2010 年當理事,最後幾年是副主席。他現在在布魯金斯研究所,正在寫回憶錄。

這集的骨架是三段:一段是懷舊——葛林斯潘剛過世,柯恩回顧他任內的關鍵時刻;一段是當下——通膨已經連續逼近六年高於目標,為什麼「軟著陸」著陸得不徹底;一段是未來——新主席華許成立的幾個任務小組,尤其是資產負債表與溝通這兩個,會把聯準會推去哪裡。

有意思的是,這三段其實在講同一件事:一個沒有人投票選出來的機構,憑什麼要人相信它。

摘要重點

一、伏克爾在通膨還有百分之四五的時候就收手了,而給出的理由不是真正的理由。

1982 下半年,聯準會開始鬆手。官方說法是「我們盯的是貨幣總量,而金融管制的鬆綁讓貨幣與物價的關係壞掉了」。柯恩說真實原因是另外兩個:通膨預期已經開始下來,那個燒了十年的熱度退了;同時金融穩定出問題,幾家在拉丁美洲放了大錢的銀行搖搖欲墜。

他用一句話總結伏克爾當時的判斷:可以後退,但方向不改。之後每一場演講都還在講物價穩定。

一條往右下走的通膨路徑,在中途明顯變緩但仍持續下行;旁邊兩條虛線分別是「維持原力道」的陡降與「掉頭向上」的反轉,後者被打叉表示沒有發生

這是一個「戰術撤退」跟「論點作廢」的分野——很多人終其一生分不清這兩件事,包括在自己的部位上。

二、伯恩斯不是看不到通膨,他是不想付那個帳。

柯恩對前任的診斷很直接:伯恩斯知道通膨在漲,但他怕失業的代價太高、太久,而且他認為貨幣政策沒那麼有效,財政政策、生活成本連動條款、工會合約才是主因。所以他一直不肯下手。伏克爾的態度是:這個代價我們付,它是一次性的,但它會改變一切。

結果是接下來二三十年的長期擴張。

上半是兩條通膨路徑,一條長期居高不下、一條先急降後走平;下半是兩塊代價,一塊窄而深、一塊寬而淺卻拖很長

「這是一次性的成本」——你得先相信這句話,才做得下去。 而它到底是不是一次性的,事前沒人能證明。

三、葛林斯潘的名場面不是 1996 年的生產力那一著,是前面那幾年被罵的日子。

1991 年那次衰退之後是第一次「無就業的復甦」,利率壓在當時看來低到不行的百分之三,各方都要他再降。老布希公開喊話要低利率,卸任後接受訪問還說了一句:「我讓他連任,他讓我失望。」民主黨也一樣——柯恩說他坐在葛林斯潘後面聽證,三位民主黨參議員輪流對著他吼要降息。

他沒降。柯恩認為,這段「頂住不動」比後來那些漂亮的操作更重要。1994 年他看到通膨壓力起來,大幅升息,1995 年初回頭鬆一點,做出教科書級的軟著陸。

四、生產力那一著之所以難,是因為他看的不是大家在看的那個數字。

1996 年前後,主流經濟學家催他升息,理由是失業率太低、通膨必漲。他說不對,有別的事情在發生。他看的是單位勞動成本:失業率確實低,但生產力在往上衝,工資漲得比生產力慢,所以單位勞動成本很溫和。生產力的躍升有一段暫時的抑制通膨效果。

兩條同時上升的線,生產力那條斜率明顯較陡,工資那條較緩,兩線之間張開的縫隙就是被壓低的單位勞動成本

柯恩笑他,說葛林斯潘會拿一個有問題的數字除以另一個有問題的數字,然後得出一個剛好告訴他真相的指標——「大部分時候啦,不是每次」。他還記得 1995 年初葛林斯潘講過一場關於 A 級卡車的演講。這是四十年裡最生動的一句形容:這個人不是靠模型,是靠對資料熟到能看出「經濟正在做的事跟大家以為的不一樣」。

到 1999 年,網路泡沫把股市推上去、消費被財富效應帶起來,他就開始升息了。

五、葛林斯潘從不交兩三年的預測,但他一定給一個敘事——而柯恩認為敘事的價值在於它能被推翻。

當時還沒有點陣圖。柯恩跟同事偶爾會去建議把幕僚的預測塞進「中心趨勢」裡,好讓數字跟他們想講的故事對得上;葛林斯潘偶爾點頭,但很少。他拒絕交長預測的理由很單純:我不知道兩三年後會怎樣。

但每一次貨幣政策證詞,他都會講清楚:經濟正在發生什麼、為什麼發生、風險在哪、委員會怎麼看事情的演變、憑什麼這樣看。柯恩自己當理事時的作法是:我在演講裡談的是泰勒法則的右邊——我預期產出、就業、通膨會怎麼走——**讓人自己去推利率會去哪,但我不說。他們是在推論,不是我在承諾。

一條虛線分界的左邊是三個實心方塊代表明說的產出、就業、通膨,右邊是一個虛線輪廓的利率路徑,由讀者自己推得

**

而關鍵那句是:這個敘事必須能被後續數據或新分析證偽。這就是問責的形式。他拿鮑爾當例子——「暫時性」被公認為錯了,鮑爾自己也承認;但他當時有分析、有敘事、有理由,所以事後才有東西可以拿來對照、可以被追究。一個從不說明自己怎麼想的機構,是無法被問責的,因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跟現實對帳。

六、人為什麼那麼恨通膨:因為加薪是我的功勞,漲價是別人偷走我的東西。

柯恩說他 2021、2022 年就在跟布魯金斯的同事講「人們恨通膨,這是壞事」,當時不太有人聽得進去。他的解釋很生活:我拿到加薪,那是因為我表現好、我被獎勵了;物價上漲只是把我的獎勵侵蝕掉。經濟學家會說那個加薪只是追平通膨、實質工資根本沒動——但當事人的感受是「如果不是這些價格,這就會是真的加薪」。所以短期通膨預期對汽油、食物這些天天要買的東西特別敏感。

左邊帳面上加薪與漲價是兩根等高相抵的柱子淨值為零,右邊感受上加薪縮成一小塊、漲價脹成一大塊,兩邊明顯不對稱

主持人給他看了一張蓋洛普民調的長期圖:七〇年代中後期通膨是頭號問題,有時甚至排在失業之上;伏克爾之後幾十年榜首都是失業,通膨掉到很低的位置;疫情後通膨衝回來,而且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掉回去

柯恩指著這張圖說,這正好是葛林斯潘對物價穩定的定義——當家庭與企業不必去注意通膨、也真的不去注意它的時候。 這個狀態,我們已經有一部分丟掉了。

兩條長期折線交替升降,通膨線在七〇年代最高、其後長期低伏,疫情後回升且末端明顯停在高於原本的位置,缺口用括號標出

七、利息付給準備金這件事,最初的理由跟後來的用途完全是兩回事。

主持人拿出柯恩 2004 年 6 月給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證詞——他當年在遊說國會授權聯準會對存款機構的準備金付息。柯恩的回憶很坦白:當時的論證純粹是經濟效率。銀行被迫對政府做無息放款,於是花大量心力去壓低活期存款、搞掃款帳戶那些浪費資源的把戲。「我不覺得我當時在想零利率下限和量化寬鬆。」

法案 2006 年通過,原訂 2011 年生效,因為預算計分的緣故被推遲,2008 年危機時提前實施。2008 年那份談實施選項的內部報告列了五種方案——分層準備金、自願餘額目標、走廊制、高餘額的地板制、寬的每日區間。柯恩說他不記得當時有把這些選項討論透,那時候金融體系是凍住的,大家想的是「我們正在大量買債,這會把利率壓下去,資產負債表這麼大要怎麼控制聯邦資金利率」。

一個為了效率理由設計的工具,在危機裡被拿來當作控制利率的手段,然後定義了之後十幾年的操作框架。

八、貼現窗口沒人用,第二層原因才是難解的那層。

聯準會當年成立,很大程度就是為了設一個貼現窗口,讓 1907 年那種恐慌不再發生。結果它沒發揮作用,因為污名。

柯恩把污名拆成兩層。第一層是市場的:市場看到某家銀行去借了,會想「那家有問題」——而這一部分是聯準會自己造成的,因為它曾經勸阻借款。這層現在正在改善。第二層是政治的:2008、2009 年,向聯準會借錢被當成紓困;2010 年的多德—法蘭克法案規定借款資訊兩年後必須公開。柯恩說,他參加過幾場圓桌,銀行的財務主管被問為什麼不用窗口,答案是——我老闆說,如果他因為這件事被叫去國會作證,我就被開除;或者他接到聯準會的電話,我就被開除。

聯準會可以處理自己造成的那層污名。政治那層要靠說服政治人物,難得多。

銀行走向貼現窗口的路上擋著兩道牆,前面一道薄且已裂出缺口,後面一道又厚又完整,箭頭停在厚牆前

柯恩說他 2009、2010 年為了聯準會放款被參眾兩院委員會修理過,所以對這件事特別敏感。

九、任務小組的名單本身就是一種結論。

柯恩對資產負債表小組的評價很高:主席是卡倫・戴南,另外兩位是在傑克森霍爾會議上立場相反的兩個人——史坦十年前主張大資產負債表能穩定金融體系(聯準會供給流動性,銀行就少發短債去賺流動性溢價),拉詹幾年前主張的正好相反(聯準會供給流動性反而鼓勵銀行去對外供給可擠兌的流動性)。柯恩說他老實講不知道誰對,而且他懷疑那段期間有兩件事混在一起:量化寬鬆,以及零利率——矽谷銀行拿無保險的活期存款去買長天期抵押債,那更像是零利率跟「利率會低很久」的預期造成的。他認為真正的失職在監理:沒有人去警告銀行利率風險。他自己 2010 年初在存款保險公司的場子講過一場,叫大家小心,利率不會永遠是零——「結果我錯了,它零了很久,但你還是得小心。」

相對地,他對生產力小組有意見:三個成員來自 AI 產業、是真正的信徒。他說瓊斯是很好的經濟學家,講話也謹慎,認為 AI 要影響生產力還要一段時間;但這個小組如果能放一個對「會不會發生、什麼時候發生」比較懷疑的人會更好。**「感覺那個小組被壓了手指,其他小組沒有。

兩座天平,左邊那座兩端各掛一個立場相反的砝碼因而水平,右邊那座三個砝碼全掛在同一側因而完全傾倒

」**

延伸想法

一、「他說得頭頭是道,我要怎麼知道能不能信」

這是聽任何一場法說會、讀任何一份研究報告時最真實的困擾。對方講的每一句都合理、資料都在、邏輯順暢,然後呢?你要不要信?

柯恩那句「敘事必須能被後續數據或新分析證偽」給了一把很好用的尺,而且它不是用來判斷對錯的,是用來判斷這個說法值不值得被追蹤

拿「暫時性」當例子。當時鮑爾給出的不只是結論,還有一整套推論:這是供給面造成的、疫情特有的錯位、隨著供應鏈修復會自己退去,所以貨幣政策不需要去對抗它。這套說法後來被證明錯了。但注意一件事——正因為它把「為什麼」講出來了,你才有辦法在幾個月後拿實際數據去對帳,才有辦法在它錯的時候指出它錯了。

反過來想才會發現這把尺的鋒利:一個只給結論、不給推論的說法,是永遠不會錯的。「我們對長期前景保持樂觀」「基本面依然穩固」「這只是短期波動」——這些句子沒有任何一個未來的數據能夠推翻它們。它們聽起來很安全,其實是因為它們什麼都沒說。

左框裡有一個較小的區域,框內留下一圈空白代表可以推翻它的情況;右框被單一區域填滿,外面一點空白都不剩

所以下次讀一份研究、聽一場說明會,可以先不急著判斷結論對不對,先問一個更前面的問題:這個說法有沒有指定「什麼東西出現,我就承認我錯了」? 找不到那個東西,這份材料的價值就只有情緒價值。

這一刀也要對著自己砍。你手上那檔套牢的股票,當初買的理由如果只是「它是好公司、長期一定會回來」,那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認錯,因為這個說法無法被推翻。要把它變成可用的,得寫成這樣:我買它是因為它的產能在某一層是瓶頸、客戶換不掉它,所以毛利會維持在某個水準以上;如果連續兩季毛利掉破那條線、或者出現第二家能供的廠商,我的理由就作廢。 這樣寫下來,你就給了未來的自己一個可以對帳的東西。

二、「明明沒說什麼壞話,市場為什麼自己嚇跑了」

華許想減少聯準會的溝通,他的兩個顧慮柯恩複述得很清楚:一是聯準會講太多,會壓抑市場自己解讀新資料的能力,大家都透過聯準會的框架去看數據;二是前瞻指引雖然不是承諾,但可能讓委員會自己不好意思改口,改敘事、改政策變得更難。

柯恩沒有說這兩個顧慮是錯的——他說這是實證問題,而且引用了尼爾森的研究,至少在 2010 到 2012 那段期間,前瞻指引並沒有壓抑市場對新資料的反應。但他反駁的角度更有意思:市場本來就會對新資訊反應,而它反應的時候,裡面一定嵌著「我猜聯準會會怎麼看這件事」。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當你不說話,市場不會停止猜測,它只是換成用比較差的材料去猜。它會用上一次的行為去外推、用媒體標題去補、用最恐懼或最貪婪的版本去填空。**沉默從來不是中性的,沉默是把敘事的作者換成別人。

中央一個虛線圍成的空缺,三個箭頭從不同方向把材料推進來填滿它,右側標示敘事的作者因此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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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在個股上一模一樣。一家公司財報數字沒問題、法說會卻只講「營運持續」,市場就會自己去解釋為什麼管理層不肯多說;一個利多發布卻沒有附帶「這對明年的產能配置意味著什麼」,市場只好從股價自己的走勢裡去反推答案,而那個反推常常是錯的。

所以,「利多出來股價反而跌」這種情況,有相當一部分不是利多假的,是利多沒有被放進一個敘事裡。發布方以為自己給了資訊,其實只給了一個事實;接收方需要的是那個事實在整張圖裡的位置。判讀的時候可以把兩件事分開問:這則消息本身改變了什麼?以及,發布方有沒有告訴我它認為這改變了什麼?後面那個問題的答案是空白時,價格波動就大部分是在填補那個空白,而不是在反映那個事實。

三、「方向沒變,但我先退一步」跟「我錯了」怎麼分

1982 下半年伏克爾鬆手時,通膨還有百分之四五。從結果看那是對的:預期已經轉向,銀行體系有真實的斷裂風險,硬撐下去可能引爆一場金融事故,反而把整件事打回原點。但在當下,這個決定跟「他扛不住了、他放棄了」在外觀上幾乎沒有差別。

差在哪?差在方向的宣示沒有變,而且他之後每一場演講都繼續往那個方向講。他退的是速度和力道,不是目標。葛林斯潘接手後也沒有立刻說「現在通膨三四趴,我要把它壓到一或二」,他只是不斷強調物價穩定的職責,抵抗任何通膨上行的傾向,然後花了將近十年,配合生產力的順風,才真的達成。

在部位管理上,這是最容易混淆的一組概念。減碼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性質:一種是風險管理——我的論點沒變,但我承受不了接下來這段路的波動,或者出現了與論點無關的系統性風險,所以我先把倉位降到能睡著的水準,論點成立時我還會回來。另一種是論點作廢——我原本相信的那件事被推翻了,這檔標的不該再出現在我的名單上。

外觀都是「我賣了一些」,但接下來的行為完全不同:前者要保留追蹤、保留回補條件;後者要把它從清單上刪掉,並且記下是哪一個證據殺死了它。

同一個賣出的點往後分出兩條路,上面那條繞一圈回到名單上代表可以回補,下面那條走到一個終止符號代表從清單刪除

實務上會出事,通常是把第二種偽裝成第一種——論點已經破了,但心裡不承認,於是說服自己「我只是先退一步」,然後留著一個死掉的部位在名單上占位置、占注意力,等著某天回本。要防這件事,方法就是第一節那把尺:你有沒有事先寫下什麼叫作論點作廢。 寫過的人,事發時只需要對照;沒寫過的人,事發時只能靠當下的心情,而當下的心情永遠會選比較不痛的那個解釋。

可以參考的資料

  • Macro Musings 這集本身,以及柯恩上一次的訪談(那集談了更多他早年的職涯,包括在堪薩斯城分行下班後在九樓打籃球、用手肘頂到同事肋骨的故事)
  • 柯恩與艾格森合寫的〈2020 年代的通膨飆升:貨幣政策的角色〉,談疫情期間聯準會的作為與 2020 年框架的問題
  • 柏南克與布蘭查合寫的通膨拆解,區分早期的供給面成因與後期的需求面成因
  • 葛林伍德與史坦 2016 年傑克森霍爾論文(主張大資產負債表有金融穩定價值),對照拉詹近年在同一場合的相反論證
  • 金恩與凱伊合著的《極端不確定性》,理解為什麼「講判斷與風險」比「給一組數字」更誠實
  • 已故的羅伯特・薩繆爾森談大通膨的那本書——2008 年出版,作者自嘲行銷時機糟到極點

帶得走的一件事

一個無法被推翻的說法,不是比較安全,是比較沒用。

這是整集節目最硬的一句,它同時解釋了柯恩為什麼推崇葛林斯潘那種「不給預測但一定給敘事」的作法,也解釋了他為什麼即使認為鮑爾錯了、還是說那是問責的好例子。可證偽不是嚴格的要求,它是讓一個說法有資格被認真對待的門檻。

今天可以做的練習,一件就好,而且它不必跟投資有關:

挑一個你現在正在堅持的判斷,寫下一句「如果出現什麼,我就承認我錯了」。

它可以是你對某檔股票的看法,也可以是你對某個同事的評價、對孩子某個習慣的擔心、對一段關係的判斷、對自己「不適合做某件事」的認定。挑那個你最篤定的,因為越篤定的判斷通常越沒有寫過退場條件。

寫的時候有一個檢查:如果你發現自己寫不出任何一個具體的、外部可觀察的事件會讓你改變想法,那你握著的不是判斷,是立場。 立場沒有錯,人本來就需要立場,但立場不會因為你握得更久就變得更正確,而判斷會因為你寫下了推翻條件而變得可以修正。

寫完把它放在看得到的地方。你不需要今天就對答案——時間會替你對。

後半篇在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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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