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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什麼時候能自己改進自己?三位一線研究員給出從一年到十年的答案

Dwarkesh Podcast 2026-09-11 聽後心得:三位 AI 研究員談遞迴自我改進還卡在哪、蒸餾為什麼讓前沿實驗室難以通吃、持續學習為什麼一點一點學就會忘。個人學習筆記,屬教育分享,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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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機器人工廠長走道,前景一隻機械手臂在暖色工作燈下組裝另一隻更精密的機械手臂,後方一排排越來越精細的手臂沒入藍色暗處

如果說我看得比別人更遠,那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 牛頓致虎克書信(1676,筆者自譯)

這集在講什麼

2026-09-11 這集 Dwarkesh Podcast,主持人找來三位在相對開放的實驗室工作的研究員:Zyphra 技術長 Beren Millidge、Thinking Machines 首席科學家 John Schulman(OpenAI 共同創辦人,帶過催生 ChatGPT 的人類回饋強化學習),以及 Baseten 模型訓練負責人 Charlie O’Neill。

題目只有一個:AI 離「自己改進自己」還有多遠。牛頓那句話講的是知識能一層層疊上去,這集三個人整晚在吵的,是 AI 能不能站上自己的肩膀。

摘要重點

一、每次都喊「這就是 AGI」,一個月後又覺得它笨

一位來賓描述一個一再重演的循環:新模型出來,大家驚嘆「就是它了」,用了一個月開始覺得它笨。原因在短板。模型寫程式的量可以是人的好幾倍,研究者的產出卻沒有變成一百倍,因為工作卡在模型判斷力弱、檢查不了自己的地方。這個循環還會轉幾輪,他說難以預測。

另一位來賓拿西洋棋程式的積分做對照:四十年來積分直線上升,可是跨過人類區間那一段,看起來像從「人類總是贏」一夜跳到「人類從不贏」。他認為我們離那個交叉點不遠,要讓 2036 年的世界還維持原樣,技術面得在交叉前剛好停住,他覺得監管踩煞車的可能還比較高。

一條斜率不變的直線從左下往右上,穿過一條窄窄的水平「人類區間」帶;穿越的那一小段被標成交叉,左邊是人類總是贏,右邊是人類從不贏,看起來像一夜跳過。

二、目標寫得清楚的研究,AI 會快很多;目標本身還得人來定

一位來賓舉了具體例子:當年 Kaplan 的縮放定律拿中途檢查點做分析,沒考慮學習率退火,結論因此偏掉。如果那時有 AI 花大量算力反覆推敲,這個錯早一兩年就會被抓出來。他估目標明確時研究可以快十倍,但「多想」只能用手上已有的資訊更新判斷,換不來一個正確的目標。

Schulman 補了自己的經驗:OpenAI 早期他認為光靠預測下一個字,重要的訊號佔損失的比例太小,會被雜訊淹沒,學不到智慧——後來證明行得通。這個領域最重要的進展,常來自「沒有理由預期」的泛化。他認為人類最後守住的工作,是決定模型該怎麼表現、什麼叫幫得上忙;後訓練團隊需要那麼多人,就是因為每個領域都得有人想清楚這件事。

三、蒸餾讓前沿實驗室難以通吃

模型供應商為什麼沒有集中成一兩家?有來賓的答案是蒸餾:強化學習學到的行為只佔少量資訊,拿到示範軌跡就容易複製。難的是提示詞的分布,得知道使用者在問什麼。節目提到有些中國公司透過代理服務,收集使用者用美國前沿模型寫程式的紀錄,這批資料給了最貼近真實的提示分布。

有一段反直覺的對話:想做一個「好政客」模型,蒸餾者比前沿實驗室輕鬆,因為前沿模型已經會了,叫它生十億個變體就好;第一個做出來的人,得自己去弄到政客每天在做什麼的資料。另一位來賓把訓練環境分成「難度」和「真實度」兩軸:難題好造也好驗證,天真的蒸餾只追得上這一軸,基準分數對上了,多輪來回、目標互相衝突的真實情境裡,手感還是差一截。

橫軸是難度、縱軸是真實度的平面上,前沿模型在右上,蒸餾模型在正下方的右下;兩點橫向位置相同代表分數對上,縱向留下一段「手感差一截」的缺口。

四、做完就留下來的工作,和每天都要重學的工作

一位來賓的分法:遞迴自我改進屬於累積型。注意力機制、混合專家、新的強化學習演算法,發現一次就寫進訓練流程,下一代直接呼叫,不必重新發現;理論上一個長度不到一百萬詞元的 Python 檔,就能從頭訓出會自我改進的模型。律師事務所的助理屬於另一種:誰跟誰的關係、做事的潛規則、資料放在哪,天天在變。有人接了一句:「遞迴自我改進偏偏比當律師助理容易,太可惜了。」

左右兩格對比:左邊五代方塊一代比一代高,每代在前一代上面多疊一塊;右邊五天是一排鋸齒,每天爬上去又掉回零。

五、持續學習卡在「一點一點學就會忘」

規模夠大、批次夠大時,把部署資料倒回中期訓練、再建新環境,這個外迴圈行得通。問題出在放大到單一客戶:幾百次小更新之後,模型出現災難性遺忘,通用能力退化。強化學習每次只動一點點,所以不太傷模型,也因此塞不進「這家事務所這樣做事」這種明確知識。有來賓指出容量夠用,卡的是方法:同樣大小的模型把全部資料從頭訓一次,結果會更好,只是貴。

通用能力的曲線從起點水平線開始,隨著幾百次小更新一路往下掉,右側括號標出災難性遺忘;分隔線右邊另有一個點「從頭訓一次」,位置比起點還高,旁邊標著更好但貴。

另一個卡點是誘因。企業不想讓模型供應商從自己的部署資料學走優勢,短期看到的會是外掛模組(像 LoRA、壓縮過的快取),底層模型不動。Cursor 是一個例子:用線上強化學習每五小時更新一次,自家基準有進步才上線,沒進步就丟掉。

六、強化學習一回合只學到一個位元,為什麼還這麼有用

Beren 的解釋有兩層。第一,大量功勞在中期訓練:先用合成的推理資料把模型帶到離終點約八成的位置,強化學習負責最後的微調。第二,監督式學習得逐字模仿別人的推理過程,吸進太多無關的位元;強化學習只給「對或錯」那一個位元,訊號沒被雜訊蓋掉。

另一位來賓補了一個畫面:個別任務上的進步像相變,某個試算表任務的通過率從 0.5% 跳到 90%,成千上萬個跳躍平均起來,才是那條平滑的曲線。

六條灰色細線,每條都在不同時間點從接近零垂直跳到九成;一條粗藍線是它們的平均,是一條平滑的 S 形曲線。

節目裡還提到一個小插曲:有人把只用 1930 年以前資料訓練的模型,拿現代寫程式代理的資料微調,結果在程式基準上贏過 Claude 3 Opus。一個沒見過程式的模型,看夠示範就追上來了。

七、時間表:從一年到十年

像遠端員工一樣接白領工作一個月:有人說一年左右,有人說全面要三年,但八九成會先到,因為企業會把流程改得讓 AI 好用。AI 研究員產出變十倍:答案有兩年,也有五到十年。在所有電腦上能做的工作都勝過頂尖專家:三到四年、五到十年都有人說。

三列時間軸,橫軸零到十年;每列用點和橫段標出各家說法,第一列落在一到三年,第二列從兩年拉到十年,第三列從三年拉到十年,列越往下散得越開。

主持人講了一個親身例子:今年報稅,他叫 Codex 把會計師要的資料全部點進去下載、整理好寄出,一次就對。也有人舉了 AI 做不來的事:工作上需要對人大小聲、硬逼對方交東西,模型太客氣了。

延伸想法

新模型一發表就被說成 AGI,一個月後又說不行,該信哪一邊?

我自己每次發表會後都會被社群兩派吵到頭暈。聽完這集,我覺得兩派在看同一條曲線的不同截面。

第一層,發表會亮的分數多半落在「難度」那一軸。基準測試量的是好驗證的難題,使用者一個月後抱怨的,是「真實度」那一軸:多輪來回、需求改來改去、沒人給標準答案。兩軸各走各的,所以驚艷和失望可以同時是對的。

第二層,我把判斷的單位換成「最弱的那一環」。節目裡講得清楚,研究者產出沒變成一百倍,卡在模型檢查不了自己的地方。現在我看一次發表,會先找短板有沒有動:能連續跑幾步實驗不崩潰、能不能自己抓出錯。這比排行榜名次更貼近瓶頸本身。

示意長條圖:寫程式的長條高到五倍,判斷力兩倍,自我檢查只有一倍;右邊研究產出的長條只到一倍,上方虛線框標出「沒有五倍」,一條虛線把它和最短那根連在同一高度。

第三層,棋力曲線提醒我,「沒什麼大不了」和「突然全變了」可以落在同一條直線上。每場發表會的情緒是雜音,那條斜率是結構。我的做法是每次發表記一行:短板動了沒、動了多少,三個月後回頭對答案。這方法不一定對,但至少讓我少被標題帶著走。

前沿實驗室那麼強,會不會最後贏家通吃?

投資 AI 的朋友常問我這題。這集給了一個拆法:把一家公司的領先拆成「好複製的」和「難複製的」兩段。

好複製的,是強化學習練出來的行為。它只佔少量資訊,示範軌跡一流出去,別人就學得走;持續學習也擋不住,對手可以每天跟著蒸餾。前沿實驗室向資料公司買的資料,別人也買得到。

難複製的,是真實的提示分布和部署紀錄。蒸餾者靠代理服務拿到真實分布,就追得很近;只拿好驗證的題目去蒸餾,分數追上、手感追不上。再加上幾位來賓都說未來幾年仍被算力卡住,而算力要花錢排隊。

我會把這套拆法用在任何「技術領先」的故事上:先問領先的那一段是幾個位元,還是一整條別人拿不到的資料流。前者會被蒸餾填平,後者才是瓶頸層。

兩條橫條上下對比:上方前沿實驗室的領先分成短短一段行為和長長一段提示分布與部署紀錄;下方蒸餾者只把短的那段補齊,長的那段是空的虛線框,標著拿不到。

這只是我聽完的推論,節目沒有點名任何公司誰贏誰輸。

可以參考的資料

  • Dwarkesh Podcast〈AI researchers debate how close we are to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2026-09-11)
  • Kaplan 等人〈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2020)——節目中被拿來舉例的縮放定律論文
  • Hoffmann 等人〈Training Compute-Optimal Large Language Models〉(2022,Chinchilla 論文)
  • Hans Moravec《Mind Children》(1988)——摩拉維克悖論的出處

帶得走的一件事

一件事做完,下一次是從零開始,還是從這裡開始?能留下來的進步才會一層層疊上去。節目裡那個不到一百萬詞元的 Python 檔就是這個意思:前人每個發現都寫進去,下一代直接呼叫,不必重新發現。

我試過的一個做法:找一件這個月做過兩次以上、每次都要重新摸索的事,像報帳、訂機票、幫長輩設定手機。花二十分鐘把步驟寫成一頁,存在下次找得到的地方。下一次照著做,做完在旁邊補一行:這次哪裡跟上次不一樣。

本文為投資方法論的教育性分享,不構成任何個股買賣建議、不提供目標價、不針對當期標的。投資有風險,任何決策請自行判斷或諮詢合格的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