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股癌 EP708 聽後心得:車子是折舊資產,你自己也是 來源:Realpha 讀市場(blog.getrealpha.com) 原文與圖表:https://blog.getrealpha.com/blog/gooaye-2026-10-24-ep708/ > 2026 年 10 月 24 日《股癌》EP708 的聽後筆記:謝孟恭轉述 Ken Griffin 把 GPU 擺到航空業旁邊的類比、朋友那句「毛利開這樣還能往上開嗎」、籌碼只決定跌幅深度的判讀,以及他在颱風假的飯店房間裡講的折舊。教育性心得,不含投資建議、不喊單、不給目標價,個人判讀可能出錯。 Published: 2026-10-25 Locale: zh-TW Tags: 股癌, podcast心得, GPU算力, 缺貨漲價, 投資紀律 ![夜間飛行的機艙,一長排空座位往機尾深處延伸,只有靠窗的一盞閱讀燈亮著](/covers/gooaye-2026-10-24-ep708-cover.png) >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 > —— 劉過《唐多令・蘆葉滿汀洲》(南宋,約 1204 年) 2026 年 10 月 24 日《股癌》EP708 裡,謝孟恭花了半集談他轉述的一場 Ken Griffin 訪問。Citadel 這位老闆的說法是,過去兩年跟著資料中心資本支出的敘事把供應鏈全包就會賺錢,現在市場開始一家一家做研究。訪問裡最尖的一段把 GPU 擺到航空公司旁邊:班機過了損益兩平點,多賣一個機位二十美元也是賺,產能一旦過剩,票價就自由落體。謝孟恭補的那半句是這劇本遲早上演,就算不在這個月;他當下看的算力租賃價格還在漲、維持高檔,這段推論要靠那個價格去驗。同一集後半他講了另一件事:車子是折舊資產,你自己也是。 ## 他說這盤開始有股怪味 這一集錄在颱風假的飯店房間裡。四天連假來得突然,他知道把兩個小孩關在家裡會出事,當晚十點就訂了飯店往高速公路上開,結果塞了一路。他到櫃檯問是不是大家都跟他想的一樣逃出來,對方說退訂的比較多;後來才聽朋友講,三天假變四天,本來要回南部的人提早上路,塞的是那批人。同一個現象,你看到的理由多半不是你以為的那個。 然後他講盤。這禮拜的市場越來越有那種不妙的感覺,而那種感覺疊到上限的時候,反彈通常也在不遠處——他猜反彈會來,也說自己不打算做這個反彈。他拿七月那波對照:七月他沒調節,硬扛回檔,想法是五六月賺得多、波段繼續就賺更多,結果掉下去的標的多數沒走回去。這一波他提早減了一些,買回去卻會小心:掉下來的價格會把人錨定在它曾經到過的位置,而那個位置有時候已經透支了未來三年的評價,修復要花很長時間。 ![價格線從高點跌下來,一條虛線水平停在原本的高點位置,標示那個高度已經透支三年,眼睛卻黏在那條線上](/figures/gooaye-ep708-anchored-to-the-old-peak.svg) 背景是錢變貴:發債成本上去,交易端不願意把錢丟進回收慢的東西,產業端跟投資端一起縮手。他引巴菲特那句話,利息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地心引力,把東西往下拉回來;短期內沒有大降息,一些高點就不保證回得去。 ## 朋友問他的那一句:你還能往上開嗎 一個很會做研究的朋友跟他聊天,講到某個族群——他沒點名——問他毛利已經開到這樣,為什麼大家還要買。這句乍聽奇怪,東西好當然要買。朋友接的是:你毛利開這樣,還能再往上開嗎?開不上去,剩下的路就是持平或往下,沒有什麼好交易的了。 ![毛利曲線一路爬到高檔後停住,往前分出三條路:虛線往上帶問號、灰虛線持平、灰虛線往下](/figures/gooaye-ep708-margin-ceiling-three-roads.svg) 謝孟恭說這句打醒他的是,他前面困在自己腦袋裡的假設:它很好,所以可以繼續買。過去那段漲幅已經把「它現在賺得到這個毛利」解釋完了,要讓更多資金把它再推上去,它得更好。 他把同樣的刀架在缺貨漲價的故事上。市場裡最缺的是記憶體跟載板,這兩樣如果連撐在高檔都做不到——不用再拉,撐住就好——其他沒它們這麼缺的東西,往上的空間更難想像。他的分法是:純粹在賣缺貨漲價的往後危險,有量增、有價值提升的還能選。 ![左右兩格對比,左邊毛利衝出一個尖峰又掉回原來的水平線,右邊毛利墊成一層台階留在上面](/figures/gooaye-ep708-shortage-spike-vs-value-step.svg) ## 一場訪問把 GPU 擺到航空公司旁邊 Ken Griffin 這場訪問是節目裡的轉述,謝孟恭說後半段的出處他沒把握,有可能來自別人的轉述,所以細節要打折聽。 Griffin 的起點是市場開始做研究了。過去兩年你只要跟著資料中心的敘事——機房蓋在哪、花多少錢、哪一層卡脖子、哪一層毛利高——全包就會賺錢,謝孟恭說他自己也是滿手供應鏈。Griffin 說 DRAM 跟 MLCC 還有供給瓶頸、毛利也在上升,可是市場現在想的是兩三年以後還能不能這樣。 然後是那個比喻。GPU 跟航空業有三個可比的地方。固定成本高、邊際成本低:飛機買了、班機照飛,多載一個乘客的成本接近零,資料中心蓋好之後多跑一兩個小時是電費問題。庫存會過期:這班飛機空著的座位沒有時光機可以回去賣,GPU 閒置的那幾個小時同樣追不回來。產品同質化:同一顆 GPU 租給你,不同業者之間的差別落在服務,算力本身接近標準品,像航班的座位。 ![單價曲線高於損益兩平線時平緩,過了產能過剩那條垂直虛線後直落,貼到幾乎貼地的邊際成本線](/figures/gooaye-ep708-breakeven-then-free-fall.svg) 所以它是兩面刃。過了損益兩平點,多賣一個機位二十美元也是賺;掉到那個點以下,班機還是得發,誰都想少賠一點,價格就自由落體。Griffin 拿 2000 年的電信建設當第二個例子:光纖鋪下去的時候沒有人認為那是買來閒置的,結果鋪的比需求多,有些從頭到尾沒被用過。主持人直接問他眼前的 GPU 是否走在同一條路上,他的答案是問號——建置量一旦超過需求,邊際定價就會像自由落體。 ![兩組並列的柱子,鋪設量都比需求高出一截,左組超出的部分標從未被用過,右組的需求柱是虛線加問號](/figures/gooaye-ep708-fiber-built-more-than-used.svg) 這一刀砍到幾個正在流通的假設。前幾集謝孟恭講過馬斯克在法說會上說他們只簽短約、不簽長約,理由是價格還在漲;這個敘事會被挑戰。還有使用年限:上一兩代的卡現在還租得到不錯的價格,可是第七、第八、第九年的資本化率與營收模型,能不能拿過去十二個月的假設往後延? ## 他替黃仁勳想了一個反駁 謝孟恭說自己是漂亮多方思維的人,所以他找偏空的說法挑戰自己。聽完這段他替黃仁勳想了一句反駁:Jevons Paradox。 白話講,一樣東西變便宜,用量會跳上去,跳上去的量能把總支出撐住。這就是 GPU 跟航空業分岔的地方——航空公司生不出更多乘客,票價掉下來它只能賠;算力價格掉下來,代理人工作流那類用法會把量吃上去。他說黃仁勳會這樣講,而這個反駁有它的道理。 ![左邊一個高窄的價格乘量方塊,價格下跌後分成兩路,上路變矮變寬但面積不變,下路只變矮面積縮小](/figures/gooaye-ep708-jevons-fork-area.svg) 他把兩邊都留著:有反駁也不代表 Citadel 老闆講的沒道理,固定成本與同質化那幾點站得住。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可以追的指標——算力租賃價格,而他看的時候價格還在漲、維持高檔。 可是他補了一層讓人背脊發涼的東西:股價會走在營收前面至少半年,甚至一兩年。為什麼股價這麼聰明?他的解釋不走先知那條路——在往上推的過程裡,好消息已經推不動它了,於是進入高原,後面剩下的就只有壞消息。所以那一段大跌不會等到報價開始往下才發生,它會先跌。 ![股價線先爬升、走成一段高原再往下落,營收線還在往上,兩者之間的時間差用一段括號標出來](/figures/gooaye-ep708-price-leads-revenue.svg) ## 「是誰在賣」這個問題被他劃掉 同一輪轉述裡還有一段。市場上很多人把這次下跌解釋成對沖基金去槓桿,Griffin 說這有事實基礎,拆倉會造成波動,可是你不該說它是因為對沖基金拆倉才掉——會掉的東西沒有對沖基金也會掉,拆倉只是把那一段加速。 謝孟恭說這讓他回頭看自己的習慣。融資同理:它本來就要掉,堆在上面的融資讓它掉得更深,深到產生斷頭。他說想不到理由的時候他也會往籌碼靠,心裡罵一句又是哪個對沖基金爆倉。可是回想多頭剛啟動時,哪個大戶在賣、哪家基金在砍,大家只會笑那個人賣完車就開走了。賣了就下來、再也上不去,問題落在別的地方。 他把這一段收在一句自己的判斷上:往後的題目落在守不守得住,過去賺得多兇算不上題目。供應鏈的狂潮最後容易回到原點,甚至比原點更慘,所以停損停利都要做好。 ## 飯店房間裡他念錯的那句詞 後半的聽眾問答裡,有一題把前面的市場討論接到我沒預期的地方。 一位聽眾說自己陷入一種計較:星巴克兩百塊好貴,資產一天跌 5% 卻不痛不癢;想買特斯拉又嫌落地折三成;想去歐洲又想在家睡覺,省下的幾十萬丟進股票十年後又是一筆錢。他問謝孟恭有沒有過這種心態、怎麼擺脫,難道最後就是本多終勝。 謝孟恭說這在資本市場待久的人身上都會長出來。科技業的朋友約會時開好車吃好餐廳,當朋友時一路喊窮,因為所有的錢他都只想拿去買更多股票。他說沒有本多終勝這回事,到某個水位還是會這樣想,只是鬆動的時機有。他自己鬆動在孩子出生之後:生活裡多了別人,有些回憶買下來值得——他舉的是二兒子出生前帶大兒子跑美西,住了一間在《GTA》裡出現過的沙灘飯店,要價不便宜,爽到現在還記得。 然後是那句話。大家說車子是折舊資產,他說兄弟你各位也是折舊資產。三十幾歲坐進跑車,跟六十幾歲爬進去,氣氛差很多。他想引一句古人的詞,在麥克風前憑記憶念得走音——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他要說的是,買桂花帶壺酒去泛舟,心態跟年輕時那種豪邁已經隔了一層。 ![一條隨年齡往下滑的曲線,同一筆錢在三十幾歲那格是高高一條,在六十幾歲那格只剩矮矮一截](/figures/gooaye-ep708-you-depreciate-too.svg) 他把這段收在自己花掉的一筆錢上:回鍋玩一款老遊戲當氪金戰士花了不少,現在不打了,裝備也懶得轉賣,可是他高興自己回去過,用最強的裝備把當年打不過的東西輾一遍。錢可以再賺回來,經驗留一輩子,而越早累積的經驗,你想它的時間越長——他說這算是腦子裡的複利。 ## 我手上這檔毛利創新高,股價為什麼不動 我自己撞過這個困惑:財報漂亮、毛利創新高、報告也捧,股價卻黏在那裡不動,然後往下走。 朋友那一句給的工具,是把問句從「它好不好」換成「它還能更好嗎」。好不好決定它值多少,能不能更好決定它還有沒有新的買盤。毛利已經開在歷史高檔的時候,往上的那一格要有人說得出來——新產品、新客戶、新規格帶來的結構性變化——說不出來,持平跟往下兩條路都不會讓你賺到錢。 第二個工具是把漲價故事分兩種。一種是缺貨漲價:需求把價格頂上去,毛利跟著跳,這類高點跟著循環走,循環轉彎它就回到原點。另一種是價值提升:東西換了一代、單價站上新的台階、客戶換不掉它,這類的毛利墊成台階,循環轉彎也不見得被掃掉。手上這檔屬於哪一種,決定你該用什麼心情看回檔。 ## 這波跌是不是法人砍倉害的 套牢的時候最想找一個名字來怪,籌碼解釋剛好提供了名字。 Griffin 那段可以直接拿來用:籌碼決定深度,方向歸基本面。去槓桿、斷頭、程式單互砍會讓跌幅比原本該有的更深,也會造成底部那根長下影線;可是一個還在上升軌道的東西,不會因為某個人砍倉就再也上不去。所以回檔的時候我會先問:如果今天沒有任何人被迫賣,這個價格站得住嗎? ![兩條從同一點往下的路徑落在同一條基本面斜線上,其中一條多戳出一根很長的下影線,終點仍然一樣](/figures/gooaye-ep708-chips-set-depth-not-direction.svg) 這個問法會把注意力推回基本面那一格:毛利還開得上去嗎、報價還在高檔嗎、最缺的那層撐住了嗎。站得住,籌碼洗完就是機會;站不住,籌碼洗完它也只是跌得慢一點。 謝孟恭這一集反覆講盤不好的時候多做研究。我聽完的體會是研究在這裡有個具體任務:把「誰在賣」換成「它為什麼該值這個價」。 ## 可以參考的資料 - 《股癌 Gooaye》EP708(2026 年 10 月 24 日),本篇心得的來源 - Ken Griffin 的公開訪問與 Citadel 的對外發言,節目裡屬於轉述,主持人也說不確定是否同一場,要核對請找原始影音 - Jevons Paradox(傑文斯悖論)的原始脈絡,出自威廉・史坦利・傑文斯 1865 年《煤炭問題》 - 主要雲端業者與 GPU 租賃平台的公開報價,用來追算力租賃價格有沒有轉向 - 記憶體與載板廠的法說會與月營收,用來核對缺貨漲價的說法走到哪一段 - 劉過《唐多令・蘆葉滿汀洲》原作,開篇引文的出處 ## 帶得走的一件事 **你自己也是折舊資產,而有些經驗只在特定的年紀才買得到。** 資產的折舊寫在財報上,人的折舊沒有人幫你記帳。同一筆錢、同一件事,三十歲做跟六十歲做拿回來的東西有差,那個感受要靠當時的身體與心境才生得出來。謝孟恭那句話刺人的地方就在時間的方向性:有些支出過了某個年紀,就買不回原本那個東西。 我試過一個做法,跟投資沒有關係也用得上:想一件你一直說「等有錢再做」的事,把它寫下來,然後查出它縮到最小、還保留核心的那一版要花多少錢,縮到你這個月就付得出來的程度。查到價格,今天就把它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