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都喊慢，誰都不停：從 AI 安全賽局看光博會那堆還沒定案的技術

> 財報狗 2026-09-17 那集的聽後心得：模型廠商集體呼籲放慢訓練，為什麼市場沒買單；監管成本在金融業與加密貨幣留下的數字；以及光博會上 CPO、NPO、光源路線全都還沒定案，對投資判讀意味著什麼。教育性內容，非投資建議。

Published: 2026-09-18
Locale: zh-TW
Tags: AI安全, 光通訊, CPO, 賽局理論, 監管成本


![夜裡的光電展覽館長廊，兩側攤位延伸到看不見盡頭，光纖束在暗處泛著細長的藍色光線](/covers/caibaogou-2026-09-17-565-x-ai-cover.png)

> 楚人有鬻盾與矛者，譽之曰：「吾盾之堅，物莫能陷也。」又譽其矛曰：「吾矛之利，於物無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應也。
>
> —— 《韓非子・難一》（戰國）

那個賣矛與盾的楚國人講不出話，因為兩句話都是他自己說的。這禮拜聽財報狗（2026-09-17，第 565 集）聊 AI 安全與光博會，我腦子裡浮出來的就是這個畫面：一群跑在最前面的人同時說「我們要放慢」跟「我們要贏」，然後市場看著他們，一句都沒信。

## 這集在講什麼

上半場從 Anthropic 執行長率先呼籲放慢 AI 開發講起，接著 OpenAI、Google DeepMind、馬斯克陸續附和，幾乎所有美國前段模型廠商的負責人都出來認同。市場一度緊張——過去幾年撐住股市的就是這波熱潮，那些人說要慢下來，動力從哪來？主持人問總監 Sky 怎麼看，他的回答是「有點假議題」。

下半場轉到中國的光博會（CIOE，中國國際光電博覽會）。Sky 沒去現場，透過幾個去的朋友帶回觀察：展館規模大到台灣南港展覽館一館二館加起來的九倍，而且一個主題吃一整個館。展場裡在吵的東西，從 CPO 與 NPO 誰會贏、光源要用 DFB 還是 VCSEL，一路吵到測試要保留哪幾個站點。

## 摘要重點

**一、放慢的呼籲，在賽局裡是一步棋。** Sky 講得直白：跑最前面的人回頭說「大家慢下來」，這件事本身就好笑。就算領先者心裡想慢——訓練燒錢、推理賺錢，慢下來大家都能獲利——誰敢先停？只要另一家沒那麼慢，位置就換人坐。更何況台面上談的還只有美國廠商，中國那邊沒有要停，而使用者不會因為某個模型比較守規矩就改用它。每個人都往前衝是各自的最佳解，也是整體的均衡解。

![二乘二賽局矩陣，四格中只有「雙方都不放慢」那格被標為均衡，其餘三格都指向位置換人](/figures/ai-slowdown-game-matrix.svg)

**二、川普政府那邊的訊號是「我們不監管」。** 節目裡提到川普打電話給黃仁勳，人在現場，用免持聽筒。這通電話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話本身發生在什麼氛圍下——監管的政治意願，跟廠商的道德呼籲，是兩件分開的事。

**三、監管成本有現成的參照數字。** 金融業是被高度監管的行業，三天兩頭金檢一次，連基金買賣股票都要寫買進賣出報告。Sky 抓出來的量級是：大型銀行的合規成本約佔營收 1%，有人算到 3%；受檢頻繁的可能到 5%。新興行業的對照組是加密貨幣——從誰都不管的無主之地，走到各國政府進場，幣安揭露過約三成人力在應付監管要求。把這兩個參照套到 AI，結論是：監管會抬高成本，而營收高、每個 token 售價高的領先者承擔得起。這是後段班的麻煩，領先者的護城河。

**四、市場沒大反應，因為條文還不存在。** 要監管什麼、安全的標準在哪、多安全算安全，沒有人講得出具體做法。Sky 對市場情緒的形容是「魔鬼終結者看太多了」。禮拜一有一點反應，接下來兩天就沒了。相較之下，他認為預期升息的影響可能更大；至於英特爾兩奈米良率 80% 這類傳聞，每天都有新的，屬於情緒交易的範疇，抓好基本面就好。

**五、那隻被上傳的果蠅。** 這集最跳脫的一段：Google 那邊發表了史上最完整的果蠅腦神經連接圖譜模型，然後網路上的人拿它去玩遊戲——接《毀滅戰士》，接《當個創世神》，還有人拿去挖比特幣。Sky 覺得這比天網科幻多了，但他的判斷是方向不同：那個模型是在既有的生物神經圖譜裡做發展，現在的大型語言模型走的是另一條路。至於模擬人腦會不會比現在的模型聰明，他的回答是「說不定那個人很笨」。

**六、光博會上沒有一件事是定案的。** CPO 與 NPO 互為替代，NPO 要放在載板還是 PCB 上還在吵；光源目前主流是 DFB，有人推 VCSEL，有人想用 micro LED，三條路的成本結構落在不同地方；CPO 能不能做到被動對位是關鍵，需要主動對位就得耗時間、買對位機台，那又養出一整批設備商。連測試流程都在變——原本講一到四個站點，後來有人加第五站（老化測試），這次光博會又傳出第二站要撤、只測三跟四。

![三列測試站點方塊，由四站變五站再縮到只剩第三與第四站，實心方塊逐版減少](/figures/cioe-test-stations-shifting.svg)

Sky 對這些的結論是「我沒有結論，因為東西還在蓬勃發展中」。

**七、一條看得見的連鎖。** 光源路線會回頭改寫缺料敘事：DFB 吃磷化銦，VCSEL 吃砷化鎵，大家若轉向 VCSEL，磷化銦就沒那麼缺。

![三條光源路線各連到不同材料，轉向箭頭指出換路線後磷化銦的缺料壓力跟著鬆開](/figures/light-source-to-material-chain.svg)

而這些元件真正的放量條件是 1.6T 的應用場景出來——今年的量沒到預估，明年被寄予期待。散熱同樣在換層級，從系統級走向晶片級；電力端有 800VDC 的分階段進程，碳化矽從車用高壓平移進資料中心。另一頭，英飛凌把 NOR 與 NAND 事業賣給華邦電，Sky 讀成產能重新分工：主業忙得要命的公司，會把非核心切掉。

## 延伸想法

### 「新聞說 AI 要降溫，我手上的股票是不是該跑？」

這大概是聽完第一段的直覺反應。我自己聽的時候也閃過一下，然後被 Sky 那句「誰敢在訓練這邊下來」拉回來。

在囚徒困境裡，講話是免費的，行動要付代價。所以宣示與行為要分開讀：宣示告訴你這個人想讓別人怎麼做，行為告訴你他自己打算怎麼做。一群競爭者同時呼籲放慢，這件事給你的資訊，是他們都知道對手不會放慢。

那要看什麼？看付得出代價的東西——資本支出的實際數字、資料中心的開工與租約、晶圓與光模組的下單、關鍵職位的招募。這些東西改變了，減速才開始存在。

![左側說話類柱子幾乎貼地，右側行動類柱子明顯高出，縱軸是付出的代價](/figures/talk-is-free-action-costs.svg)

我自己吃過的虧是在某次「產業要放緩」的報導後先減了一半，結果接下來兩季的資本支出指引還在往上調，那篇報導從頭到尾沒有講錯任何一句話，錯的是我把一段情緒當成一組數字在用。

這個判讀的失效條件也要寫出來：當放慢從呼籲變成法條，語言就會變成成本，那時候行為會跟著轉向。所以要盯的不是誰又說了什麼，是有沒有出現帶罰則、帶時程、帶適用範圍的東西。

### 「監管聽起來是利空，為什麼領先者反而不怕？」

這題的直覺是：管越嚴，大家越難賺。但 Sky 給的那組數字指向另一個方向。

合規支出的形狀接近固定成本——法遵團隊、稽核流程、申報系統，跟你的營收規模關係不大。一家營收百億的公司分攤 3%，跟一家營收十億的公司分攤同一套制度，感受差了一個量級。幣安那個「三成人力在應付監管」的揭露之所以刺眼，是因為那些人不產生任何新產品。

![兩根高度懸殊的營收柱，底部疊著同樣大小的合規方塊，在小柱上佔掉大半](/figures/compliance-is-a-fixed-cost.svg)

所以監管條文落地的那天，市場要重新排的是相對順序，不是所有人一起往下。判讀時我會問三件事：這家公司的 token 售價（或等價的單位售價）撐不撐得起額外成本、它現在的獲利水位有沒有餘裕吃掉這筆錢、它的客戶會不會因為合規門檻而更難換供應商。第三點常被忽略，而它是監管把成本轉成護城河的那個轉折。

反過來的情況也存在：如果監管的形式是限制算力規模或限制模型能力上限，領先者失去的是它唯一的優勢，那就變成利空。所以「監管對誰有利」取決於監管管的是流程還是天花板——管流程抬高門檻，管天花板削平差距。

![左格一條門檻線把最矮的柱子淹掉但相對高度不變，右格一條上限線把最高的柱子削到與中段齊平](/figures/regulate-floor-versus-ceiling.svg)

### 「這麼多技術名詞，我到底該看哪一個？」

CPO、NPO、DFB、VCSEL、被動對位、MSAP、800VDC，一集節目倒出來十幾個，聽完只記得自己聽不懂。我的做法是先把這些名詞放回一個問題底下：標準定了沒？

Sky 那句「因為沒有標準，所以可以百花齊放」是整段的鑰匙。標準未定的階段，每一條技術路線都會被拿出來展示，每一家都說自己這條最好，題材因此多得看不完——而題材多跟營收多是兩回事。定案之後，中選的那條路會放量，其他的歸零。

![左側一點分出五條路線，在標準定案的虛線處四條中斷變灰，只有一條加粗往右延伸](/figures/before-and-after-the-standard.svg)

所以站在標準未定的時點，我會把注意力放在三個可被驗證的東西：一是放量的時間點有沒有被具體講出來（這集對 1.6T 的說法是「明年看起來可能會再上去」，去年講今年的時候量沒有到）；二是這家公司的客戶是誰、佔它營收多少，同一個換代題材下，受惠程度取決於客戶與量而不是技術本身；三是有沒有一個機械式的驗證點——像測試站點的取捨，第二站撤不撤，直接改寫測試設備商的內容價值，這種東西會在下一次展會或法說被講出來，可以拿來對答案。

至於連講者自己都說「沒有答案」的部分，我會記下來當觀察清單，不當投資理由。這集裡屬於這一類的有：CPO 與 NPO 誰勝出、光源三選一、散熱到晶片級之後怎麼做。承認一件事還沒有答案，比替它編一個答案省錢。

## 可以參考的資料

- 財報狗 podcast 第 565 集，2026-09-17（本文出處，各大 podcast 平台可聽）
- CIOE 中國國際光電博覽會官方網站——展會主題與參展廠商名單，是看技術路線分佈的一手材料
- 光通訊產業的規格組織與白皮書（OIF、OCP 等）——CPO、NPO、800VDC 的分階段進程都有公開文件
- FlyWire 果蠅連接體計畫的公開資料——想看那隻被拿去打電動的果蠅腦長什麼樣
- 各國金融監理機關的年度檢查報告，以及加密貨幣交易所的合規揭露——合規成本佔營收比重的實際數字在這裡

## 帶得走的一件事

**公開的宣示，是說話的人希望別人怎麼做；要知道他自己打算怎麼做，看他付了什麼代價。**

這一集從頭到尾在示範這件事。一群模型廠商說要放慢，而沒有一家減少訓練投入；一個展會擠滿了說自己這條路最好的廠商，而標準一條都沒定。話語是免費的，所以話語廉價；投錢、投人、簽長約、撤掉一整條產品線，這些會痛，所以這些才有資訊。

我試過的一個做法，你可以這禮拜就用：挑一個身邊的人最近公開講過的話——家人說要戒菸、同事說下週會交、朋友說明年要換工作、老闆說公司要轉型都行——在手機備忘錄寫下一句話：「如果這是真的，接下來七天會出現的一個具體動作是什麼。」寫得要具體到可以打勾，「他會變積極」不算，「他把那包菸丟了」算。

![一條七天時間線分出兩路，具體動作那路走到終點能打勾，模糊說法那路中途淡掉](/figures/seven-day-checkable-action.svg)

七天後回去看那一行字，對一次答案。

這個練習會讓你發現兩件事：第一，很多話你當下聽了有反應，但你寫不出對應的動作，那代表那句話本來就沒有承載資訊；第二，偶爾你會寫對，而且會在對方開口之前就知道結果。這兩件事在投資之外的地方更常用得上。